這顯然是明晃晃的炫耀。
寧梓韻低頭抿了一口茶,手中那盞菊花茶香氣幽淡,是她平日用來壓制心中莫名焦躁的。此時,青蕪端著新沏的茶點進了殿。
寧梓韻餘光一掃,眉心微微一跳。那白桃酥邊緣有些乾硬,分明是前幾日剩下的陳貨;而那茶湯顏色暗沉,聞著毫無茶香,分明是去年的封茶。她看了青蕪一眼,卻見那小丫頭對自己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與委屈。
寧梓韻心中暗笑,只得拿茶盞遮住嘴角。
“姐姐可知,此次返京,群臣又在朝堂上為了立後之事吵翻了天?那些老傢伙們,整日里催促皇上早定國本呢。”
李思然見寧梓韻始終一副油鹽不進的漠然模樣,便決定直接祭出殺招。果不其然,她如願捕捉到了寧梓韻端茶的手指那一瞬的僵硬。李思然笑得愈發張狂了。
“嗯,立後是大周的大事,宮裡宮外誰能不知?”寧梓韻淡淡接話。
“那姐姐可知,皇上在回來的馬車上,親口對妹妹許了什麼願?”
李思然執起一塊點心,輕咬了一口,隨即露出厭惡的神色。雖然她極度厭惡麗華宮,但不得不承認,這裡的小廚房確實是宮中一絕。一般的白桃酥又甜又膩,唯有麗華宮能做得清爽回甘。
當初她向皇上討要過這裡的廚子,皇上卻難得地沒鬆口,說是那是寧梓韻從母家帶進來的。不過沒關係,等她成了皇后,寧梓韻的一切不都得歸她?
“不知。聖心難測,非我等所能揣度。”寧梓韻本欲冷淡拒絕,但對上李思然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終究還是多說了幾個字。
李思然笑意更盛,她猛地站起身,提著那滿是流蘇的裙襬,一步步踏下臺階,走到寧梓韻面前,微微彎下腰,迫使兩人平視。
“那妹妹今日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是我哦。皇上親口說了,他要立的人,是我。”
語氣中已不再掩飾,甚至連那層虛偽的“本宮”皮囊都懶得披了。
她伸出尖銳的指甲,帶著幾分羞辱意味地勾起寧梓韻的下巴,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寧梓韻,你就算有再大的母家撐腰,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千金又怎樣?我不過是一個街頭孤女,卻能握住皇上整顆心。我會成為這大周的皇后,而你……你這輩子到頭,也永遠只能是個受冷落的貴妃。”
“就算太后護著你又如何?這後宮的天是皇上給的。一隻斷了翅膀的鳥,就算被圈養在太后親賜的華麗鳥籠裡,也永遠飛不出這方寸之地。你就守著這清冷的麗華宮,孤獨終老吧!”
看著寧梓韻眼中那抹漸漸散去的微光,李思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再見了,姐姐。哦對了,往後的請安,妹妹就不來了。下次見面,想必便是本宮的封后大典。到那時候,姐姐記得要跪在本宮面前,三叩九拜。可別到時候氣壞了身子,看不成那場盛景。”
李思然浩浩蕩蕩地帶著奴才們撤離了,麗華宮瞬間恢復了死寂。寧梓韻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坐姿,脊背挺得筆直,那是她在尚書府十年如一日受到的禮教訓練。
無論內心如何荒涼,她面上始終維持著那份體面。可正是這份體面,此時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青蕪見她神情不對,小聲上前勸慰:“娘娘,您別理那瘋女人胡說。聖旨未下,誰知道結果?再說了,就算她真的成了皇后,您也是貴妃,有太后娘娘在,她不敢把您怎麼樣的。”
寧梓韻拿走青蕪手中另一盞沒被碰過的冷茶,一飲而盡。舊茶早無甘香,唯餘苦澀在舌尖蔓延,正如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境。
“很奇怪,青蕪。”她輕撫著心口,眉間微蹙,“明明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知道這位置遲早是要易主的……可這裡,還是疼得厲害。疼得本宮,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低聲問:“青蕪,你說本宮是不是個傻子?明知道他在演戲,明知道他不在乎,卻還是忍不住把一顆真心捧上去讓他踐踏。”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可李思然,又何嘗不是個傻子?她以為抓住了寵愛就抓住了一切。卻不知道,在這深宮裡,最虛幻的便是帝王的寵。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與我,皆是困於樊籠的愚蠢之人。”
午後的陽光投射進殿內,窗外的積雪正在一點點融化。這原本該是暖春將至的預兆。
可寧梓韻卻覺得,她生命裡的嚴冬,才剛剛開始。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哭,可努力了半晌,卻發現眼眶乾澀得厲害。眼淚,早就已經流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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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散漸漸才方聲論議的雜嘈那,時子夜深到直,明通火燈,殿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