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亙安,我始終猜不透,你這局棋,到底要把我當成什麼。”
她的眼眶微微泛酸,仰起臉,看向窗外的梅花。此時梅期已過,枝頭零落不堪,只剩下幾朵凋零的花瓣在寒風中瑟縮。
地上的花瓣斑斕而悽清,正如她心底那場無聲的落雪,無人得見,也無人知曉。
隨著立後聖旨的頒佈,整座皇城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忙碌中。宮人們為了趕在清明之前籌備好大典,忙得腳不沾地。
“哥哥,你行行好吧,我這兩日加起來睡不到三個時辰,眼睛都要黏在一起了。”在內務府領物資的小太監一邊踢著同伴,一邊抱怨道。
“你就知足吧,這立後大典連著清明祭祖,國師選的這個日子,分明是想要咱們的命。聽說是皇上親自擇定的,要在清明之前完成冊封。”
旁邊一個負責送炭的小宮女湊了過來,低聲道:”你們還不知道吧?是國師呈上了數個黃道吉日,皇上唯獨挑了這一個,說是清明祭祖時,皇后必須位列身側。”
“這可真叫人摸不著頭腦,前些日子皇上不是還夜夜留宿慶和宮嗎?怎麼突然間對麗華宮這位如此器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私底下的議論聲雖輕,卻透著一股子不安。那些從前狗眼看人低、怠慢過麗華宮的奴才們,此刻更是人人自危,生怕這位新後登基後會秋後算賬。
而在一片喧囂的轉角處,一道纖弱的身影靜靜地聽著這些流言,隨即轉身離去,沒留下半分痕跡。
冊封大典在即,內務府派來了資深的禮教嬤嬤專門教授皇后的儀態。所幸寧梓韻自幼在尚書府受過最嚴苛的規訓,這些繁瑣的禮節對她而言,不過是喚醒了一段沉睡的肌肉記憶。
這日課程結束,寧梓韻覺得胸口發悶,原本想喚青蕪準備些酸甜開胃的小菜,卻見青蕪滿頭大汗地撞進了殿內。
“娘娘!大事不好了!”
寧梓韻手中正端著一盞已經涼透的殘茶,她仰首飲盡,神色平淡:”嗯?”
青蕪氣喘吁吁,顯然是一路小跑回來的:”這幾日皇上連日罷朝休沐,朝堂上已經炸開了鍋。奴婢剛從小太監那裡打探到一個極其隱秘的訊息——皇上……皇上似乎三日前便陷入了昏迷!朝陽殿現在已被禁衛軍層層封鎖,除了李鶴公公與國師,任何人不得擅入!”
寧梓韻猛地放下茶盞,瓷器相撞的聲音清脆刺耳:”你確信所言不虛?”
“奴婢不敢妄言!方才奴婢親眼看見淑妃正與李鶴公公在朝陽殿後門低聲爭執,雖然離得遠聽不真切,但淑妃喊了一句『三日了,難道連我也不能見嗎』,這才讓奴婢起了疑心。”
皇帝昏迷三日,這足以讓大周的天塌下來。寧梓韻當即起身,眼神冷冽:”隨本宮去朝陽殿。”
“可是娘娘……那邊現在戒備極其森嚴……”
“再過數日,本宮便是這大周的皇后。立後旨意已下,名分已定,若皇上真的龍體有損,本宮身為一國之母,這便是分內之事。”
寧梓韻一改往日的低調,命人備下轎輿,直奔朝陽殿。
*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
李鶴顯然早已得到了訊息,此時正穩穩地守在殿門前。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恭謹的笑容,卻伸出手,攔住了寧梓韻向前的步伐。
“李鶴公公,你這是何意?”寧梓韻坐在轎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然無波,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李鶴心中一震,這哪裡還是那個溫順如水的貴妃?這股氣勢,與真正的國母有何分別!
“娘娘恕罪,皇上有令在先,未曾親自召見,任何人不得擅入朝陽殿,還請娘娘體諒奴才的難處。”
“皇上親口下的令?什麼時候下的?”寧梓韻輕笑一聲,卻沒有半分笑意,”本宮若是非要進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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