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愉快地隨手撒出一把碎銀,賞給身邊的幾個匈奴女子,順勢將其中一個摟入懷中,大口飲酒。
“謝謝陛下~”女子嬌笑著貼近。
酒過三巡,前鋒將領劉章快步入內請示:“單于,距離大周軍的主營僅剩十里。咱們是直接用火炮轟開南門,還是按原計劃圍點打援?”
匈奴王擺擺手,指尖在那女子的背部游移,神色慵懶:“別急,貓抓老鼠,最忌諱的一口氣咬死。先讓孤喝個痛快。讓那群大周士兵先餓上兩天,心氣兒自然就散了。”
話音剛落,一名滿面塵土的探子衝入酒樓:“報!大周朝廷又召集了十萬援軍,先頭部隊已經抵達霄饒鎮五里外!”
匈奴王聽聞,手中的酒杯微頓。他緩緩抽出那隻在女子衣襟裡摸索的手,將指尖沾染的情慾水漬在一旁的錦緞上仔細擦淨。他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陰冷可怖,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嗜血。
“大周派兵了?好,孤也想看看,當年那個在襁褓裡哭的小娃娃,如今當了皇帝,到底配不配做孤的對手。”
他伸手摸向頸間的一枚吊墜。吊墜的背面,刻著上任單于的畫像。他永遠記得當年,他的父王被那個名叫“亙澤”的大周戰神逼入絕境的慘狀。雖然那是上一輩的恩怨,但他要讓這一輩的亙安來還。
酒樓外的匈奴軍團開始集結,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一個時辰後。
匈奴王立於霄饒鎮最高的閣樓之上,遠眺三里外的大周軍營。他看見了立於城樓之上的亙安,也看見了那面在風中顫抖的鳳旗。
他突然放聲狂笑,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得很遠:“大周皇帝!若孤沒記錯,咱們十幾年前也算見過。那時候你還在襁褓裡被你那貪生怕死的父王抱著逃命,現在竟然也穿上鎧甲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咱們既然這麼有緣,孤今天就送你一份大禮!”
城樓上,亙安面色鐵青。他看著腳下那片曾經繁華的鎮子,看著滿地的屍骸,胸中怒火幾欲噴薄。
“休要口出狂言!朕今日若不將你的人頭掛在城門,朕便不配為人君!”
匈奴王對此嗤之以鼻,他掃視四方,看著大周軍隊那貌似威嚴實則混亂的佈陣,嘲諷地勾起唇角。大周的軍隊如果不靠那個曾經的“太上皇”,在真正的鐵血面前,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行了,收起你的豪言壯語。”匈奴王揚起馬鞭,指向城樓,“孤之前傳的話,你想好了嗎?割讓十城,或者……獻出你宮中的美人。”
“讓孤那個‘香勃勃’的美人兒出來,孤或許能饒你那三百個百姓一命。否則,孤的鐵騎踏平霄饒之日,就是你大周江山崩塌之時!”
戰鼓如雷鳴般再次炸響。
亙安手中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長吟。
可惜,這場戰爭的結局早已註定,匈奴王對此提不起興趣。
霄饒鎮的城樓之上,寒風如刀,卷著濃重的血腥氣在旗幟間橫衝直撞。
亙安死死握著佩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眼底的一抹猩紅在劇烈顫抖,胸腔內的怒火正欲化作穿雲裂石的咆哮,卻被一聲淒厲的哭喊生生切斷。
“皇上,您快救救臣妾,臣妾還不想死啊……皇上!”
淑妃李思然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小臉此刻已然花容失色,髮髻散亂,淚水在那張慘白的臉上衝出兩道溼漉漉的痕跡。她的脖頸邊橫著一柄冷森森的匈奴彎刀,刀鋒微顫,已然在她嬌嫩的肌膚上壓出了一道淺紅的血印。
而在她身側,寧梓韻同樣被匈奴兵緊緊攫住。
明明是身陷絕境,這位大周的皇后卻顯得出奇地安靜。她甚至連掙扎都未曾有過,一襲暗紫色的宮裝在風中獵獵作響,面紗遮住了她那張過早衰老的臉,唯有一雙清亮得近乎通透的狐狸眼,正隔著數丈遠的距離,靜靜地望著那個立於城頭的男人。
亙安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準備下令衝鋒的手勢凝固成了一個滑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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