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騰收回視線,抿著嘴,沒說話。
他在秦國攝政王身邊當差將近兩年,那是頭一回聽見主子說話不帶刀鋒。
*
寧梓韻在橋上逛得歡快,橋上擺滿了各式攤位,叫賣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凡。
“姑娘,雖說您戴著面紗,但這雙眼瞧著就知道定是個絕色美人。我們攤子雖小,但首飾樣樣精緻,您過來瞧瞧吧,價格都好商量!”
吆喝的小夥子眼尖,見寧梓韻身側那男人氣宇軒昂,一看便是非富即貴的主兒,趕緊使勁招攬生意。
攤上的首飾樣式確實獨特,寧梓韻隨手拿起一支金簪,對著銅鏡在髮間比劃,偏頭問向青蕪:“好看嗎?”
青蕪對自家主子的容貌那是盲目崇拜:“姑娘戴什麼都是頂好看的。”
這答覆毫無建設性,寧梓韻忍俊不禁,正欲轉頭問問思洛,卻見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指尖捻著一支弦月星河與太陽造型的金簪,輕柔地插入她的髮髻。
“我覺得這支更襯你。”
銅鏡中映出禾凜含笑的深邃黑眸。寧梓韻不自在地挪開視線,趕緊讓青蕪付錢。
“姑娘您這未婚夫果然好眼光!一挑便挑中了咱這兒最特別的一支。您二位……一看就是外地來趕祈願燈會的吧?”
“祈願燈?”寧梓韻微怔,腦中閃過一些朦朧的殘影,卻抓不住。
“是啊!今幾個可是咱月霞鎮的祈願節,瞧您二位郎才女貌,不妨也去許個願吧,就在千鏡湖畔,那兒可靈驗了!”
小夥子咧嘴一笑,從桌下取出兩盞花燈:“咱月霞鎮的傳統,凡買首飾必送花燈。今日多謝姑娘助咱開張,多送一盞!”
見思洛手中捧著兩盞與她冷峻氣質極不相符的花燈,寧梓韻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思洛茫然回望,寧梓韻趕緊擺擺手挪開視線,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青蕪接過思洛手中的花燈,好奇問道:“小姐,這祈願節究竟有什麼來頭啊?”
寧梓韻這才從玩笑的心思中回神。
“祈願節啊……”顧及禾凜在側,她斟酌著用詞,“據說這千鏡湖與湖心的神木是兩位神仙幻化而成的。正因有他們守護,月霞鎮才得以在戰亂中幾度保全,後來便有了這祈願的習俗。”
“那為何說靈驗?”
寧梓韻斂下眼睫,複誦著記憶中母親的溫柔語調:“幾百年前,先祖為了安撫戰後的恐慌,開始在湖中放燈祈願。一傳十,十傳百,便成了如今這副盛況。信則靈,不信則罷。”
很神奇,方才分明什麼都想不起來,可隨著她向青蕪解釋,那些模糊的記憶竟一點點清晰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姑娘果然博學,嘻嘻。”青蕪由衷讚歎。
寧梓韻受不了這直白的誇獎,嗔了她一眼,耳根卻更紅了。
禾凜靜靜看著這一切,眼神溫柔得化不開。
寧梓韻餘光瞥見禾凜那副風度翩翩、當真打算去放燈的樣子,心中突然有些焦急。
她剛才儘量簡略地介紹了由來,卻唯獨忘了說一件事。
這月霞鎮的祈願節……在當地人心目中,其實變相就是另一個“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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