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他事後會不會還給店家。
沒有筷子限制我的發揮,我一身戲骨更加如魚得水,一抹眼睛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實不相瞞,聞亥這些年一直在追殺我。晚輩思來想去,這八荒六合之內唯有道君您的廣靈仙山是一方淨土,能庇護我一二了。”
聽我說到追殺什麼的,廣化道君本能地將身子往前一傾,感興趣道:“你哥要殺你?怎麼個事?”
站在他身側的三師兄一聲咳嗽。
廣化道君當即重新坐正了,捋著鬍鬚慢悠悠道:“嗐,我只是教學生的,你們這些小娃娃的事我不管。”
但這話還沒落穩當,他便再次往前探身,八卦兮兮道:“那你和被地府通緝的道固,是私奔來我這兒的一對苦命小鴛鴦呢?還是恰好搭夥來避難的半路夫妻?”
我氣得瞪他一眼。
什麼叫半路夫妻?
廣化道君從我這一記瞪眼裡懂了。
他捋著充滿智慧的鬍鬚,自己把故事串了起來:“所以是你哥不同意你和一個凡人在一起,你卻要死要活非他不嫁,你哥棒打鴛鴦不成,你們索性就捲了鋪蓋私奔?這倒是有點浪漫。”
他頂著三師兄此起彼伏的咳嗽,一顆護短的心猛地爆棚,拍著大腿道:“那你哥真是有點不懂情理了。不過你放心,既然沈道固如今已經是我的親傳弟子,假以時日必成大器,絕不會配不上你天生神祇的身份。聞亥要是敢找上門來,我就把他橫著打出去!”
我卡了一下。
我想要是從母親用玄冰造人、我偷盜多羅果、聞亥心理變態、我下凡遇見沈道固然後一路情根深種最終導致劫法場開始講起,那當真是有點麻煩。於是乾脆捏著鼻子認下了他這個三流小說故事。
反正把聞亥打出去就行。
廣化道君咂摸著他自己腦補的這出跌宕起伏的倫理大戲,可能是越品越有味道,還有點沉浸感,於是終於忍不住皺眉呵斥三師兄:“你嗓子不舒服就去吃藥。杵在這兒咳咳咳鬧不鬧心,為師都沒法思考了。”
三師兄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答:“弟子等會兒就去配一副啞藥。”
廣化道君瞪他一眼。
廣化道君被自己的得意弟子噎了一噎,懶得理他,轉回向我目光重新慈和起來:“你是個討人喜歡的丫頭,我那個徒弟也長得確實不錯,天資也高,你們兩個金童玉女倒真是絕配。”
我不免有些驕傲。
老頭兒真會夸人,誇在我此生最得意的兩件事上了。
我投桃報李:“那您老人家好好教他,將來他也替你教出一幫出息的徒子徒孫光耀門楣。我也洗心革面安分守己,再不帶著小輩們聚眾賭博了。”
“哎?”廣化道君被賭博這事提醒了,問三師兄,“對了,那群不成器的東西你可罰過了?”
三師兄揣著手,施施然回稟:“參與聚賭的弟子每人罰抄《諸真寶誥》三百遍。他們心術不正,對修道毫無敬畏之心,竟以道家推演之術算計姒墨神君,弟子已做主加罰他們後山梅花樁上扎馬步九個月。”
廣化道君聞言點了點頭,問我:“你看滿不滿意?”
我簡直都有點同情他們了。
還有點同情自己。
沈道固前兩天不是剛打過他們嗎,這麼一套下來,以後誰還敢和我玩啊?
老頭還挺得意:“你放心,我在給人撐腰護短上頭最是在行,只要是在這廣靈仙山的一畝三分地上,必不叫你遭人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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