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姒墨有些失落,“是這個意思啊。”
她在剛才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走到中廳裡沈道固對面坐下,此時聽完了正打算起身離開,沈道固忽然又開口道:“相傳草原上有一個隱秘的綠洲,有牧民在月亮像最鋒利的鐮刀一樣的時候迷失過前路,本來是天天都來放牧的地方,卻忽然不認識了,耳邊只有斷斷續續的歌聲,像是姆媽的歌聲。他順著聲音尋去,看到一群像神仙一樣的男女,男子們赤裸著上身擊節而歌,戴著花環的仙女們彈奏著他從沒見過的八絃樂器,那樂器像那晚的月亮。席上有豐盛的牛羊肉、水晶一樣的奶酒,葡萄被跳舞的仙女碰落滾在地上。他們發現了這個牧民,熱情的邀請牧民一起加入盛宴。”
他看姒墨聽得入神,輕輕笑了一下。
“他們告訴牧民這裡是‘沒鹿回’部落,他們的先祖從戰亂中逃來這片草原,因為天生神貌被各個部落的可汗爭搶。有一頭踏月而來的神鹿救了他們,賜給他們不會再受傷害的血脈,但他們卻把神鹿的故事洩露了出去,於是神鹿把他們生活的綠洲隱藏在了月光裡,從此不再出現。牧民很快在歌聲中沉沉睡去,等他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仍舊躺在每天放牧的地方,昨夜的神鹿仙女全都不見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他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一直看著姒墨的眼睛,溫柔地問她:“你想聽的是這樣的故事是不是?”
姒墨有些愣住了,少年注視的目光連這世上最寶貴的紅血石也不能比,她沒有想到在這個碰巧遇上的夜裡,沈道固慢慢地給她編了一個她喜歡聽的,有鹿、仙女和月亮的故事。
她微微垂下眸子,錯開沈道固的眼睛,輕聲地道:“你還會講故事啊。”
“這有什麼難的。”沈道固也眨眨眼睛。
晚上念窈喝了姒墨給自己衝的符水偷偷鑽出房門,過幾天就是中秋,她特意來院子裡吸收月華。
剛化成一個小狐狸坐好,就碰上了才畫完圖回來的沈道固。
沈道固沒留意被一隻四腳朝心的白狐嚇了一跳,白狐還張嘴和他熱情地打招呼:“公子這麼勤勉啊。”
熱情的嘴筒子裡四十二顆牙。
沈道固在心中默唸兩遍“正常正常、合理合理”,也和念窈打了個招呼。
正要抬步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什麼,問念窈:“你主人身邊是跟了一隻鬼嗎?”
“公子開天眼了?”念窈也很吃驚,看著沈道固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四條尾巴慢慢耷拉下來,幽怨道:“公子原來是詐我。”
“主人在城門口撿的鬼,怕嚇到公子才沒告訴您。”她為姒墨解釋。
“我猜也是這樣。”沈道固摸了摸袖子。
“嘿嘿,而且那隻鬼已經走了,他本來就到了要投胎的時候。”狐狸搖頭晃腦。
沈道固點點頭,“你……”他有些不太知道怎麼和一隻妖怪告別,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好修煉。”
白狐四腳朝心,腦袋跟著沈道固離去的背影轉了半圈:“謝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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捲起的竹簾邊掛著靛藍色的掛毯,小院子裡種著的幾十杆翠竹偶爾掃到竹簾上,帶起“沙沙”的聲音,像草原裡的潮汐。
梁為安已經一口氣點了金毛獅子魚、李家獅子頭、糖醋咯扎、烤羊排、莜麵和奶茶。
他點的時候分毫沒想到吃得了吃不了的問題,光想著來一趟銀平酒樓有什麼好的都得給姒墨和念窈嚐嚐,點完了看著掌櫃喜笑顏開的神情才驚覺自己有涉嫌揮霍林將軍私房錢的嫌疑。
但有一句千古名言用在這裡正好,所謂“來都來了”。
熱菜一道道端上來,念窈抽抽鼻子,甜甜說了句“謝謝梁校尉”,就挨個吃了過去,姒墨也對著梁為安很有儀態地笑了笑,然後很有儀態地動筷了。
然後梁為安就發現這主僕二人真有儀態,吃得又快。
三個人能把這一大桌菜吃得差不多也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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