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墨說服了自?己,很是沒有負擔地?凌空而?起,在手鐲中翻翻撿撿,挑了幾?個制式的陣盤,翻手祭在空中。
姒墨閉眼捏決,凝神正要參悟昆吾大?陣的運轉規律。這時小狐狸輕輕地?問?:“主人,不用我給?你護法嗎?”
山中的古獸雖然看不出這裡是昆吾大?陣的陣眼,但其?實此處還?是在昆吾山中,也許就會有古獸經過時不小心衝撞。
姒墨微微愣神。
她確實沒有想到護法的事情。
被趕出家的孩子總是要別人一次次提醒,才會意識到從前那些無微不至護持自?己的家人,已經不在身邊了。
那些被人慣出來的毛病,她總以為躺在血泊裡那麼多年之後,就隨著從前的骨血一起流乾淨了。原來,也還?沒有改完啊。
在某一個放鬆了警惕的平常時刻,突然就像個被人叫破了處境的無措的賊人。
那真是,很糟糕了。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掩住了心事,而?後輕輕地?說:“要的。”
這次姒墨翻找了很久,才拿出一套封鎖空間的陣旗,一根困人的椏縛藤,交給?念窈。
念窈重新化成?人形,沉默地?跟著姒墨學習如?何使用這兩樣法器,她有點兒想問?問?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但幸好狐狸並不是天性愚鈍的動物。
姒墨定了定神,而?後再次祭出陣盤,仔細推演昆吾大?陣的靈力流轉動向。
幽暗的陣法空間中,神女臨空,低眉俯視腳下瑩瑩的藍色光陣,從陰暗的土地?中溢位絲絲不詳的暗紅色觸角,張牙舞爪想要擦上神女飄蕩的裙角。
一座座陣盤在姒墨指尖轉動,映照著她神情淡漠的面龐忽明忽暗,陣盤祭出,血液翻騰間有哀嚎縷縷。
念窈看著姒墨指尖掐訣算方位定陣盤,綵衣在陣法光芒中如?蝶翼翻飛,萬般邪佞均不沾身。她從小就被族中長輩教導修仙,阿孃在月亮下抱著她講仙人一念定山河的故事,可她直到今日才真正在心底印下了神女的影子。
血液終於不再喧囂,滲透蟄伏回地?底,昆吾大?陣重新歸於安寧。
狐狸撤了陣旗,忍不住上前接住主人挨挨蹭蹭。
姒墨兩日兩夜沒有休息,神力損耗得嚴重,被狐狸蹭得腦子發暈,拍了拍她的頭,撐住了一口氣囑咐她:“雖然我特意挑了制式的陣盤,不會直接暴露身份,但將來若是九重天來人,萬一探究起此處的經歷,我亦並不想令他們找到我。因此日後你與我都要低調行?事,不能?妄動法力。”
狐狸重重點頭。
八月二十八日。
狐狸在床上縮成?一團,額心發熱,偶爾嬌俏的人臉與毛茸茸狐狸嘴交替一閃而?逝。
沈道固輕輕帶上門,抬頭看了一眼煙霧繚繞的天色,問?姒墨:“喝了符水會好一些嗎?”
姒墨搖搖頭,“我已經給她唸了許多遍清靜經,看來效果一般,”她蹙起眉頭問?沈道固,“為何會全城燒艾草?”
今早姒墨和念窈從昆吾山回來,方一進城門就被滿城的煙味嗆了個跟頭。念窈當時就有些維持不住人形,被姒墨急忙揣在懷裡帶了回來。
“說是鎮東王最寵愛的曾孫女得了寒病,不僅要全城所有的藥鋪都燒艾草,還?要每家每戶掛陽幡。念窈這樣和艾草有關?”
姒墨點點頭:“這也是驅妖的手段。像五月初五端午陽極,許多妖都要在當日躲起來。艾草陽幡都是陽性克妖的東西,這個王府不像是人得了病,像是在驅妖。”
沈道固略一思忖,招手叫明理過來,讓他給?鎮東王府送一張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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