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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窗外朔風凜冽,房間內因?為?地龍與炭盆燒得足,暖意如春,銀霜炭升起的絲絲暖煙交融在天光漸暗的黃昏裡。
幽靜安詳的房中,只有姒墨一個人靠在軟榻上。
房門?開合的聲音也沒有打斷她的思緒,她目光縹緲遠去,不知在想?什麼。
沈道固輕聲喊她的名字。
姒墨聞聲回頭,流瀉在肩膀上的如墨青絲拂過她白皙的側頰與纖秀的脖頸。
她見是沈道固,從軟榻上起身,問道:“你怎麼來了?”
語聲裡還?有一點軟軟的怠惰。
沈道固半合上門?,想?了想?,只說:“累了,來仙人這裡躲躲閒。”
姒墨輕輕笑了一下,又低咳起來。
沈道固從桌上倒了杯茶遞給姒墨,又從荷包裡拿了顆潤肺的糖果餵給她。
姒墨嘆了口氣,下意識道:“最近又沒什麼事情做,總是想?起從前,想?多了,就有些傷心。”
沈道固凝視著她單薄的側影,溫聲道:“從前的事情,可以講給我聽一聽嗎?”
他這句話?問得很輕很輕,剔除了所有可能的重量,落在兩?人之間靜謐的空氣裡,唯恐有一絲一毫的冒犯,驚散她此刻難得流露的脆弱。
姒墨低著頭,卻不說話?了。
沈道固並不流露出失望,轉而輕鬆地提起:“方才在院子裡聽念窈說趙年兒想?見一見她母親魂魄這樣的事,你答應她了。”
姒墨這才開口:“嗯。不過她拿不出媒介,我無法引魂。”
“這也是天道允許的嗎?”沈道固問。
姒墨愣了一下:“應該不太允許吧,不過也沒有很嚴格地制止。”
“都有什麼要嚴格地制止呢?你之前說過的‘生靈入魔,四時逆行,江海倒灌,日月重明’?”沈道固又問。
姒墨抬頭看向他。
沈道固整個人浸潤在溫柔的夕照裡,橘色的暖光勾勒出他清雅的輪廓,他深黑色的眼?眸也染上一層朦朧。
沈道固輕聲道:“靈均入魔,天道不容,所以你不願救他。那其他呢?姒墨,其他的一切對你來說是一樣的嗎?我有時覺得你像你口中的天道一樣,有時又覺得不一樣。”
他嘆了口氣:“姒墨,我不知道你心裡究竟有什麼。”
姒墨不知不覺坐得挺直,背脊繃成一條僵硬的線。
她直視沈道固的目光,道:“是。妖、人、獸,於我而言都是一樣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沒有聽過嗎?”
“我心中沒有誰,”她胸膛輕輕起伏,重複了一遍,“我心中除了天道沒有誰。”
沈道固久久地看著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在祖父的夢中,曾有道士當?街指出阿瑤是妖、妖氣傷人。我以為?錢大娘於你而言不是芻狗,可你從未提醒過她,任由?妖與她混跡在一起。我以為?你為?靈均籌謀奔走,他不是你的芻狗,可你也任由?他靈智消散。”他嘴角輕扯了扯,辨不清是自嘲還?是苦澀,“我也是芻狗而已,你做什麼事情,只和你自己心中的盤算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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