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兒張著手等念窈給她治掌心的?燙傷,好奇問她:“你方才?說只吃一點兒,保管不?給它吃死了,是打算生啃嗎?還?是有什麼技術能只做熟它身上一塊兒啊?”
念窈一拍她的?腦袋:“我哄主人開心的?,你也信,你也是大傻子姑娘。”
她回頭看了下睡夢中彷彿被魘住了、流下兩行清淚的?姒墨,嘆了口氣:“我以為這樣能哄好主人,我也是大傻子。”
天矇矇亮,遠山輪廓模糊,只露出朦朧幾筆剪影。
房門被敲響了三聲。
沈道固開啟門。
他仍穿著白天的?那套石青色常服,只散了頭髮,眼底有一絲青黑。
念窈面無表情道:“主人剛剛才?睡安穩了,我過來和你說兩句話。”
沈道固看了眼姒墨小院的?方向?,掩上門,點了點頭。
念窈道:“沈道固,你今天很傷主人的?心。”
沈道固啞聲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念窈打斷他,“你既然說對主人的?世界一無所知,那麼我來告訴你。”
“靈均入魔,正則也只敢求主人放過他。他問天道為何不?再給靈均機會,而不?是問主人為何不?給靈均機會,那是因為……”
“生靈入魔,本就是再無機會了。入魔還?想重生,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呢?”
“天地間只有很少一部分古神,可?以以自身神脈為引,為死物啟靈。主人割下了自己的一段神脈給了靈均,才?有了靈均重來一次的?機會,所以正則對主人感恩戴德,那是他應該的?,甚至遠遠不?夠。你知道什麼是神脈嗎?”
“是從她降生起,生長在她骨血裡、比凡人的?靈魂還?要?緊密的?東西。我們無論是靈脩、妖修、人修,證道成仙之後都不?會有,那是天道給予神族的?偏愛,是和神明一樣尊貴的?東西,因此才?能突破天道法?則,為萬物尋得一絲生機。”
“生割神脈,主人這些天很不?好,今天才剛剛能自己起身坐一會兒,連午膳也是我插科打諢求她才?吃了一點。我本以為你可以讓主人開心一點。”
念窈看著沈道固,看著他臉色霎時白了幾分?,這麼一口氣說下來,心中的氣也舒散得差不多了,不?再多說,轉身要?走。
身後,沈道固忽然問:“那四十年前入魔然後魂飛魄散的?妖呢?也是……不?該再有生機了嗎?”
念窈回頭:“所有的?魔頭都只有一個結局,那就是作惡,然後被降伏,魂飛魄散。”
沈道固望著腳下的?石階,微微出神。夜風涼意吹溼了衣衫,他不?知在想什麼。
他啞聲又問:“全?部神脈失去之後,她會怎樣?”
念窈道:“全?部神脈都失去後,她就消失在世間了。”
沈道固垂下眼,抓著袖口的?指尖狠狠收緊,他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他失神喃喃:“怎麼…為什麼……”
念窈看了一眼頹然的?沈道固,忍不?住又開口:“你們人類的?心思太?複雜,我不?明白。用神脈換一隻人參,我覺得不?值得,可?是主人也做了。主人看著冷情,可?她其實什麼事都管了,什麼人都救了。你在想什麼我不?知道,主人什麼也不?說,她本就是這樣的?性格,但我看得出她其實很傷心。”
她想起趙年兒,嘆了口氣:“你們將主人當做神明,就以為她真?的?無所不?能嗎?”
沈道固慘白著臉色,對念窈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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