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道?長只來看過他一次,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終只是沉默著走開了。
再後?來,他流出的血開始變黑,但是那些人類的眼睛已?經?被五光十?色的寶物迷住了,再分辨不出顏色。他們眼裡只有貪婪。
細碎的灰塵被周遭瀰漫的帶著炭火溫暖的稀薄煙霧簇擁著浮沉,鏤空窗欞下,姒墨和沈道?固二人對坐,相顧悵惘。
“你?該救他的,我才是錯得離譜。”良久,沈道?固低聲道?。
他閉了閉眼,長嘆了一口氣:“靈均,也是決定回來救錢大娘的那一個?……怪不得他那時說‘正則才是對的’,他該恨的。”
他為救人族而歸來,卻?被人族一點?點?折磨得墜入深淵。
姒墨垂眸,眉間寂寥:“我救他,是因為我本可以?救他。”
她下意識摩挲手腕上兩隻茶色鐲子?,緩緩道?:“錢大娘曾說,她找過我兩次,只是命運沒有眷顧她。”
“靈均被抓之後?,她又來找過你??”
沈道?固說完就否定了自己:“不對。那時你?日日都在衙署中,而且你?雖然不知道?鎮東王府被抓的妖物就是靈均,但也很快開始為他們籌謀。錢大娘若是想求你?,一定求得到。”
他猛然抬眼:“是巴特耳大會之前?因為念窈受不住城中的艾草,你?帶她出城的那一段時間。”
他忽然懂了姒墨眼中的悲哀,他心中一顫。
姒墨閉眼,頷首。
“錢大娘那時被抓了,是銀平酒樓掌櫃來的。”
被梁為安救走之後?,獨自在家翻來覆去一晚上的掌櫃終於鼓起勇氣去求姒墨。
可還是在衙署的門口,署吏說:“姒墨姑娘嗎?她昨天回來過,不過念窈姑娘好像對艾草過敏,今天一早又出城去外面玩了。”
所以?正則和靈均獨闖了鎮東王府。
世事就是這般陰差陽錯。
“不怪你?。”沈道?固乾脆撩起衣袍單膝跪在姒墨面前,望進她低垂的眼裡。
“天道?垂憐,讓他們遇見了你?。若你?不來懷荒鎮,他們連一個?為自己報仇的機會都未必有。”
“是你?帶我來的懷荒鎮。”一滴晶瑩的淚珠落在天水碧色留仙裙上,姒墨吸了吸鼻子?道?。
“對,是我,”沈道?固微笑,“所以?我偷兩壺正則孝敬你?的參茶也是應當的。”
姒墨茫然看向他。
沈道?固柔聲道?:“你?已?經?救了他們,他們現在在錢大娘身邊呢,天下之大,哪裡都能?去得;好人壞人,將來還會不斷地遇見。就算是千年後?才能?重逢,正則也會一直等他。”
他把手肘撐在膝上,故作?自戀道?:“我若是不邀請仙人來懷荒鎮,他們何來這一分生機呢?”
“那還是我先留在你?家的呢,你?才能?帶我來懷荒鎮。”姒墨還帶著點?鼻音。
“對,”沈道?固點?頭,“所以?年兒孝敬你?一些‘姒墨跳牆’也是應當的。”
“那你?祖父若是……”姒墨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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