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自己?沒?有置產,可大人看一看自己?沉默無言的同僚,他們就沒?有跟風在洛陽置產嗎?難道大人的門下人就沒?有替大人籌謀嗎?”
“為何洛陽如此令人趨之?若鶩,你我都是心知肚明。太子這些年屬意?洛陽,多次在私下席間暗示洛陽將?為新?都?,致使親近太子的世家早已得到訊息暗中瓜分洛陽田地?,”此時說話的早已是?另一工部之?人,他目光掃過幾個這些年間提過遷都的大臣,見那些人有的迴避他的視線、有的大義凜然地?瞪著他,只把他們一氣?打成?同黨,“看來太子早已擇定了自己?的權臣,給足了好處。”
“胡說!”太子終於動怒,“我何時暗示過要遷都洛陽?那些宴飲閒談不過隨興,聖人尚且坐鎮長安,我怎敢想?遷都之事?你們將聖人至於何地??”
朝堂上一時之?間無人敢嗆聲太子。太子的視線掃過自己那幾位眼觀鼻鼻觀心的弟弟。今日之事忽然發作、聲勢浩大,想?必不是?章武王一人能?夠成?事,是?他哪一個借刀殺人的弟弟在暗中幫助章武王?一向心思最深的六弟嗎?
太子對著聖人重重叩首:“父皇,孩兒從未起意?什麼遷都?之?事,父皇千載萬壽,孩兒自然萬事聽從父皇之?意?。那些屬官買賣洛陽田地?之?事孩兒從不知情,今日回去便?嚴查東宮,倘若當真有此事,必定嚴懲不貸,所有田地?全部歸還洛陽百姓。日後孩兒將?更加約束自身行止,不致招惹這樣的誤會。”
大殿空曠,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太子跪在最前方、最近聖心的位置,這曾是?屬於儲君的榮耀。
而今,他一個人孤零零跪在那裡。
沈道固立在文官佇列中靠前的位置,垂著眼,目光落在聖人身前的玉階上。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掃過太子,掃過御座。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揣測,也有深思熟慮。
怎麼解釋得清呢……
這樣的發難,怎麼解釋得清呢……
沉默中,聖人垂眼注視著太子,許久沒?有說話。
殿中忽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太子已帶頭?歸還洛陽田地?,不如諸位在洛陽置產的大人又如何表態?”
於是?再一次爭論不休。
果然來了。
第四條線——遷都?洛陽。
用這種最噁心、最陰損的方式,在朝堂之?上當眾捅了出來。
那位“投井”的老嫗”,她的家人是?不是?正在捧著厚厚的銀錢喜笑顏開?那些哄抬地?價的商賈背後,又是?誰的影子?
在一位大人臉紅脖子粗地?喊著“人心惶惶,地?產騰貴,商賈閉市……”時,聖人終於將?手中一直把玩著的佛牌扔在地?上。
眾人立時噤聲,殿中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
“散朝後,”聖人目視太子,淡淡道,“來紫宸殿。”
“是?。”
再無人就此事多言一句。百官魚貫退出太極殿,不少人悄悄交換著眼色,那些目光掠過太子僵直的背影,掠過空蕩的帝王寶座,心思各異。
沈道固隨著人流走出殿門,夏日陽光刺眼,他卻覺得手心有些發寒。他看了眼被內侍引著往紫宸殿方向去的太子,深吸一口氣?,轉身疾步朝宮門走去。
按計劃,此刻姒墨應已帶著拓跋凜在宮門外等候。
宮門外空蕩蕩,只有值守的禁軍肅立。
不見姒墨,更不見拓跋凜。
沈道固的心猛地?一沉。
他攔住一名禁軍詢問,對方搖頭?表示未曾見過華亭縣主與犯人模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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