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盈衣腦子飛速轉動?,一個接一個的訊息砸下來,每一個都出乎她的意料,每一個都打亂她原本的盤算。她只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蛾,四處看不?到出路,只能下意識地順著話頭問:“什麼?”
姒墨見顧盈衣只是疑惑,並沒有心虛、害怕等等情緒,目光更加憐憫,輕聲道:“是楊延的頭顱。”
顧盈衣怔怔地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目光驚駭裡有一點茫然。
“它不?該在那裡,是嗎?是和你?主人先前與你?說的不?一樣嗎?”姒墨微微傾身,用只有她們?彼此能聽到的氣聲感嘆,“所以你?的主人不?只放棄了拓跋凜一個人,而?是放棄了你?們?兩個人。”
顧盈衣跪直的脊背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她低下頭,散落的長髮遮住了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脖頸。那曾令長安城無數公子哥神魂顛倒的傾世舞姬,原來投下的影子也不?過是小小一團。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姒墨將她兩隻手合在一起,攏在自己掌心裡,“只是人心更難揣測,連我也是來人間這麼久了,才剛剛有些體會。”
顧盈衣抬頭望著她,似乎有些不?明白她作為光風霽月的“貴人”、誤入自己棋局的“對手”,對自己的態度卻是這樣寬容。
姒墨將她的手攏在自己胸口?,輕輕地吹了口?氣。
顧盈衣忽然覺得指尖一陣溫熱。她低頭看去,發現?之前被拶子夾得紅腫不?堪的手指,留下的紅腫淤青竟在一點點消退,最後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那些折磨人的疼痛也徹底消失了。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她猛地抬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姒墨。
姒墨捏了捏她的指腹,對她俏皮一笑,隨即起身,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又是那一副託著腮的懶散模樣。
顧盈衣緊緊握著那雙不?再疼痛的手,指尖在掌心收緊,一陣陣真實的觸感都在提醒著她方才不?是幻覺。
她面色慘白地變幻了幾?番,終於伏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啞聲道:“我已明白了……縣主、沈大人,我什麼都說。”
“洛陽的事?,是我一手操辦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摩挲著自己的手指,跪在堂下娓娓道來。
“那些所謂‘太子近臣在洛陽置產’,有一半根本不?是什麼近臣。那些人平日裡與太子說不?上三句話,不?過是東宮宴飲時遠遠露過幾?回臉、敬過幾?杯酒的無名之輩。遷都洛陽,這四個字在朝堂上是社稷大計,但?在平康坊的酒色香氣裡,它只是一個可?以待價而?沽的生意。那些大人們?自詡清高,不?屑與商賈為伍,卻願意在酒酣耳熱之際,聽一個舞姬隨口?提起的內幕。很多訊息,並不?是借太子的名頭傳出去的,而?是由我來牽線搭橋。”
“至於那些真正在洛陽置了產的朝臣,有一半是章武王的人。他們?買了田產,然後過給?家裡的下人,下人的親戚,親戚的遠房表親。那些表親們?揣著地契再去找我們?目標的家中人和下人,將‘祖產’或是抵債、或是孝敬、或是別的什麼齷齪方式送到他們?手裡。那些目光短淺的人以為撿了便?宜,卻不?知道那些地契的根上,扎的是章武王的銀子。”
她冷笑一聲:“甚至有人覺得這是自家的運氣,是太子殿下真的動?了遷都的念頭,等洛陽的地價已經被炒得翻了天,這時候再讓人去朝堂上參一本。那些收了田產的大人們?,哪個敢站出來說自己收了便?宜?他們?只能閉著嘴,看著這盆髒水往太子身上潑。”
她頓了頓,低下頭,那張曾經冠絕長安的臉龐此刻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和三長制的事?一樣,和謝心遠的事?一樣。用一些似是而?非的真訊息,裹挾著致命的假證供。我們?用不?著說太子做了什麼,我們?只需要讓所有人‘覺得’太子做了什麼。”
“這就?是我為太子設計的一場盛大絞殺。”
堂上一片寂靜。
沈道固深吸了一口?氣。長安六月的春風穿堂而?過,卻吹不?開眾人身後籠罩的沉甸甸的陰霾。
這甚至不?能算是陰謀。
這是誰都能明白的,輕輕那麼順手一推而?已。
卻真的將一國的儲君,逼到了那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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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閱謝,們寶寶的我親親個挨:說話有者作
章12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