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墨唇角微彎,眼底如有星子輕閃。獨孤明辛辛苦苦寄予厚望的小穿堂風輕輕拂起姒墨鬢邊幾絲碎髮,沈道固極其?自然地抬手,以修長指尖輕柔地將那?縷髮絲攏回她耳後?。
哎不是——
你是誰家的風啊你是?
獨孤明一聲大?吼:“顧盈衣的來歷問我就問對了!”
兩人一起回頭看他。
連一起回頭都這麼默契……獨孤明抬手按住五味雜陳的心臟,臉上恰到?好處地微笑,不失禮道:“真是問對了,意思就是說……顧盈衣的來歷還真沒幾個人知道,而我獨孤公子恰恰對平康坊裡這幾位大?家都一清二楚。”
沈道固頷首:“願聞其?詳。”
“顧盈衣師承何人你們可知?”獨孤明賣了個關子,“是十五年前名滿天下的琰玉夫人!傳說當年琰玉夫人在金陵河畔的承天高臺上跳舞,一舞可以邀來滿月。只?可惜後?來她早早隱退,我只?在幼時有幸觀看過?一次。”
“四年前顧盈衣剛來到?採環閣時我就看出了她的師承,後?來打聽到?她不過?是剛剛出師,我那?個時候就知道她至少能火遍江北,如今一看果然吧。”
“獨孤兄的眼光自然無人能及,”沈道固先誇了他一句,然後?道,“這麼說來顧盈衣也算是來歷乾淨、身家清白。”
“是,”獨孤明道,“她從十六歲起就一直在採環閣,四年時間就全在跳舞,平日裡往來的人也不多,身家肯定清白。”
獨孤明剛拿起茶盞放鬆了心神,忽然餘光瞥見姒墨微鎖的眉頭。
他馬上放下茶盞重新挺直脊背端起肩膀,改口道:“也、也不一定,你們既然是查案查到?了她,那?肯定是有的放矢。可能她後?來被繁華迷了眼也說不準呢,畢竟仔細想一想……”他認真回憶了一下,“之後她好像確實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
獨孤明斟酌道:“你們也知道,像我們這樣的身份,不光是看她舞藝超群,眼界、咳、都比較高嘛。有一年上元她跳《火樹銀花》時戴了一條紅寶石額飾,成色之純正,就是我當年給母親大?壽遍尋長安想找一塊紅玉,都沒找到?那?般品相的。若說她們這樣的身份,用罕見寶物?抬一抬自己的身價也說得過?去,但是……”
獨孤明又非常仔細地想了想:“但是還有一次我喝醉酒走錯了路,無意間看到?她房中內室掛了一支白玉笛,我曾在宮中舊藏的一幅前朝《宴樂圖》上見過?類似的紋樣,”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盞壁,“仔細想來也是從那?之後?我就不太敢再去親近她了。”
“不過?,”他又擔心自己平白汙了人家的名聲,找補了一句,“我知道長安城裡有許多狂熱追捧她的年輕權貴,幾乎她每場演出必到?,金銀珠寶、古玩奇珍,流水似的往採環閣送,所以她手頭有些來歷不凡的好東西倒也不算太稀奇。”
姒墨玉沈道固對視一眼,姒墨問:“對她狂熱的年輕權貴很多嗎?”
獨孤明點點頭:“她看起來孤傲,實則平康坊裡再沒有比她更懂進退有度的了,這樣的性子確實最是吸引公子們的忠誠。”
沈道固當機立斷地介面:“但是他們都沒有獨孤兄看得清,若非獨孤兄這般既眼界高闊、又心細如髮,且博聞強記之人,誰能將這些關節看得如此透徹,又肯對我們毫無保留地娓娓道來?”
獨孤明眼風很經?意瞥了一眼姒墨,有些赧然:“還好啦,我也就是心思散漫,喜好一些身外之物?罷了,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多成語啦。”
沈道固不太認可他的話:“哎,獨孤兄就是太過?謙虛,我常說我們朋友幾人中,唯有獨孤兄活得最是恣意。獨孤兄怎麼能說自己是心思散漫呢,分明是有古人竹林遺風,宛若嵇中散在世,對朋友之間更是赤誠相待。”
獨孤明眼眶熱了熱,緊緊握住沈道固的雙手:“別的且不提,我對朋友真正是推心置腹肝膽相照,我也常感慨,我此生最大?的價值就是結交了你們這幾位好友。”
沈道固回握住他的手:“那?就請獨孤兄把追捧顧盈衣的人名字都默出來吧,今天晚上記得送去徐國公府。”
獨孤明:“?”
獨孤明使勁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姒墨見他面有難色,體貼道:“一天之間回想那?麼多人難免會有疏漏,怎麼能如此為?難獨孤兄,不如改為?明日晚上吧,更何況平白回憶也不容易,”她對已經?被?溫柔迷糊了的獨孤明側首笑了一笑,聲音柔如春水,“不如就按照這些人與顧盈衣開?始來往的先後?順序列單子吧,或者按照來往的密切程度、饋贈寶物?的價值,或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件,只?要?這些資訊都有,按哪一樣排列倒是無所謂。”
她含著?笑意望向獨孤明,清澈如琉璃的漂亮眼睛裡滿是期待與信賴。
”!“:明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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