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墨:“……”
嘶, 你們凡人不是有句話叫看破不說破嗎?
沈道固輕笑:“聽起來仙人從前很?常去妖靈之?界麼?”
姒墨不知道為什麼心虛乾笑:“還好還好。”
沈道固忽然發問:“所以你今日決定幫助鹿三去取妖力,也是因為你就是那時為他?賜福的仙人?”
姒墨愣了一下, 下意識反駁:“那倒不是。”
但她?反駁完馬上就意識到?這其?實並不算一件很?需要反駁的事情。鹿三的那一場啟靈儀式,或許她?當時真的在,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再糾纏那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連那個人她?也已經很?不願去想起了。
於是她?沒有再說話。
沈道固只是很?久很?久地凝望著?她?, 馬車碌碌向前,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姒墨她?有一點怕沈道固這樣的眼神,在很?早很?早的時候,在剛剛遇見他?的時候, 就因為這個眼神莫名?其?妙地跟著?他?去了一座什麼行宮, 後?來又跟著?他?去了很?遠的漠南, 回來之?後?又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弟弟。
她?想這真是一個很?要命的眼神,他?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會答應他?。
她?只能怪沈道固長得太好看,這真是非常非常值得批評的一件事情。
於是姒墨深吸了一口氣, 保持著?這個高昂的狀態質問他?:“你為什麼沒有誇獎我?我剛才對燕十七的一番慷慨演講不精彩麼?”
沈道固就笑了:“精彩,威風凜凜神機妙算大殺四方。”
姒墨是有一些小巧思在裡?面?的,來到?人間這麼久了,光是她?看過的話本子就已經夠把她?的超大黃花梨木床底下塞滿了,她?發現凡人和自己還是有一些資訊差在的。
比如篡改記憶這一回事,在凡人看起來輕輕鬆鬆,那麼她?今天就借用了凡人的這麼一條設定,果然騙過了燕十七,她?那時其?實有一點點緊張得心跳加速的。
哦,又忘了自己心跳不會加速。
她?之?前在北方蒼天的時候就常常思考這個問題,就是構成一個神、或者?一個人的最本質是什麼呢?她?知道正確答案一個是神格、一個是靈魂,但那時候她?還沒有割過神格,那東西對她?來說還是個虛無縹緲的概念詞彙,她?那時想大概就是回憶吧,只有回憶是我獨一無二與誰都不同的東西,如果我失去了某一段塑造過我性格的回憶,那麼我今天的性格還會是我今天的樣子嗎,我這個人還能是和我現在的同一個人嗎?
就比如我如果不記得聞亥第一次帶我去妖靈之?界的那一天,會不會我來到?凡界之?後?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嘶……她?要說什麼來著??
哦對,她?對沈道固說:“記憶是天道最基礎的規則之?一,就連神仙歷劫下凡也要去地府走?一遭才能對記憶做操作,不然孟婆就不會是地府常年最令人嚮往的編制第一名?了。”
沈道固融會貫通:“所以阿瑤那時候也沒有辦法真正封印我祖父的記憶?我還以為是……”
以為她?捨不得讓沈泉忘記自己麼?
沈道固思考了一陣,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吐出一口氣,像是安心了。
雖然不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姒墨從前覺得沈道固並不是一個很?習慣剖白自己的人,但他?今天偏偏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堅定地對她?說:“道固從前夜半驚醒的時候總是會怕,會想仙人如果有一天反悔了,覺得人間無趣,覺得道固令你失望,覺得九重天上才是仙人的歸途,”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眼睛,“我怕仙人帶著?一切痕跡離去,留道固一個人重新回到?從前那種沒有意義的人生裡?,怕我有一天已經失去了卻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麼。我怕你什麼也不願留給?我。”
他?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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