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盈衣淡淡一笑:“我?身邊的人都能證明?,只怕大人覺得我?們串通好了口供,不信我?。”
她配合地偏頭想了想,鬢邊一支黃金步搖輕輕晃動:“我?記得那時我?曾與幾位客人隨口抱怨過墨陳公子?贈我?的東西古怪,”她看?向沈道固,“當時席間還有沈祭酒的友人獨孤明?在場,大人或許可以問一問他是否還記得。”
步六孤光濟沉吟片刻,未置可否,只將此事記下。
“案發當夜,你在何處?”他追問,語氣加重。
顧盈衣抬起眼簾,語氣恭敬,眉尾卻微微上挑:“恕我?不知這?些東西和命案有什麼關係,一些羽毛、一些機關,因此就要懷疑我??”她勾唇一笑,“只看?這?只鐵爪,若是想要憑它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恐怕都不是我?一個女子?能有的力氣。”
步六孤光濟面?色不變:“你只說案發當夜,你在何處。”
顧盈衣微微側首,露出一段凝脂般的脖頸,日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耳畔的珍珠墜上,漾開一圈溫潤的光暈,她緩緩道:“讓我?想一想……那幾日我?都在閣中與姐妹們排演新舞《紅梅枝》,夜以繼日,不敢懈怠,”她答得坦然,“案發當夜應當也在閣中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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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第97章
差役們進出頻繁, 靴底踏在青磚上的聲響短促而剋制,將一份份墨跡未乾的證詞呈到步六孤光濟案頭,紙頁翻動,沙沙作響, 這是後堂尉遲思?主持審問的樂伎、舞姬、管事、粗使僕婦等人的證詞。
所有人的口徑都可以?相互印證, 那夜西廂燈火通明, 鼓樂聲斷續可聞,顧盈衣一直在指導眾人練習《紅梅枝》中一段複雜的群舞走位, 中間只歇息過兩?次, 每次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從未長時間離開。
甚至一名?因採買物料深夜方?歸的老僕也證實, 亥時前?後經過西廂外巷,確實瞧見窗紙上人影幢幢, 顧盈衣清亮悅耳的指導聲隱約可聞。
步六孤光濟一頁頁翻過證詞,看不出是什麼神情。
顧盈衣靜靜坐著,粉色裙裾鋪開在凳邊,像一朵極豔的花。她看著案上那些冰冷的證物, 又看向步六孤光濟端方?不動的神色, 眸光深處像是有些沉靜地放空,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她的視線無意間與坐在側邊的姒墨對上,於是眼尾輕輕一彎, 漾開一個淺淡的笑。
步六孤光濟終於抬起眼, 將手中證詞緩緩放下。他拈起那張從鐵爪上拓印下的痕跡圖紙, 聲音威嚴:“你說這副鐵爪自兩?年?前?收下後便從未動用。可若真是兩?年?未動之物,藏在床底陰暗處,灰塵應當積了厚厚一層才是。但這鐵爪上只有些許浮塵,爪背摩擦處更是光亮如新, 你如何解釋?”
顧盈衣搖頭:“這我便不知了,或許是打掃的僕婦無意中翻動過,又或者真有旁人發現了此物,暗中拿去用了也說不定,”她語氣輕緩,有些歉意,“我接手採環閣後雜事繁多,那間舊廂房早不住人,裡?頭放了什麼少了什麼,實在不曾留意。”
步六孤光濟又問:“近來有何人出入過那間廂房?”
顧盈衣視線落在那一摞證詞上,道:“抱歉,我實在是不曾留意,我想?那些下人的證詞裡?應當有吧。
步六孤光濟不置可否,凝視她片刻,忽然又問:“棲雲閣命案發生?後,平康坊即刻封禁,各處人員不得隨意走動。若真是有人裡?用了你閣中的鐵爪行兇,那麼此人作案後必須返回?採環閣,將此物放回?原處,”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這意味著,兇手恐怕與你們共處了不止一夜。”
顧盈衣輕輕“啊”了一聲,像是才想?到這一層,眸中適時掠過一絲驚惶:“大人說得我都有些害怕了,難不成兇手混在了下人裡?面麼?那還要?辛苦大人再仔細問一問他們了。”
顧盈衣平時總是眼波流轉,偶爾這樣正臉抬頭看人時眼神就難以?藏住那絲銳利,她忽然問:“難不成大人懷疑我是同謀,給兇手提供了工具和?藏身之所麼?那麼,我將他藏在哪裡?呢?採環閣從不留客人過夜,這是長安城裡?皆知的事。平康坊解禁後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兇手又是如何混出去的呢?”
廨房中一時寂靜,步六孤光濟沉吟片刻,側首看向始終靜坐未語的沈道固:“沈祭酒可還有什麼要?問的?”
沈道固目光落回?顧盈衣那張精心妝點?過的臉上,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顧大家方?才說,墨陳公?子贈你鐵爪後,你曾向幾位客人抱怨此物古怪,其中便有在下的友人獨孤明,”他語氣溫和?,像閒談般隨意,“顧大家平素收了客人的禮物,原來還會向其他客人講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