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虎賁中郎將尉遲凜, ”他直接道,“方才我就是讓明理謄抄尉遲凜的卷宗去了。”
“尉遲一族是大魏勳臣八姓之一, 當年跟隨道武帝平定中原,而後鎮守邊疆, 族中子?弟多以善騎射、勇猛善戰著稱。尉遲凜年紀尚輕,身份尊貴,三?年前開始追捧顧盈衣,頗為狂熱, 舉止屢屢出?格。”
“獨孤明與他們家關係算是不錯, 再加上兩人都喜歡流連平康坊,早些時候來往頗為頻繁。但據獨孤明所述,那時尉遲凜言語之間對於漢人多有鄙夷, 還曾勸他不要再與我親近, 於是獨孤明也就漸漸疏遠了他。”
“直到一年半之前, 尉遲凜忽然主動結識了幾位漢人朋友,自此開始支援漢化,還屢次在公開場合稱頌漢家典籍、主張胡漢交融。”
姒墨蹙眉:“我記得……燕十七曾說那個威脅過楊延停止研究三?長制的人,似乎也是姓尉遲?”
“是, ”沈道固點頭,“尉遲克,算起來應當是尉遲凜的族叔,不過兩人之間關係並不親近,也沒聽說有什麼往來,我再讓人去打聽打聽。”
姒墨問:“那尉遲凜的忽然轉變又是什麼意思呢?”
沈道固搖頭:“不知道,其?實我們還並不能完全確定尉遲凜是否參與到楊延命案之中,還得讓鹿三?認一認他那日見到的身影究竟是不是尉遲凜。”
姒墨道:“正好我從?妖靈之界回來也要告訴鹿三?一聲,想辦法讓他見一見尉遲凜就好了……其?實鹿三?所看到的小謝大人的劫數我也有些在意。”
沈道固驚奇地看著?她:“我以為仙人只是被我強拉著?捲入這起凡塵俗案中,並不怎麼在意這些生死糾葛。”
姒墨心想我原本確實是被你美色一時所惑強拉進來的,但現在天地都要大劫了,我不在意也很難啊。
她朝沈道固眨眨眼睛,乾笑道:“我這個人嘛,比較、比較熱情,哈哈。”
沈道固誠實道:“看不出?來。”
念窈衝他兇猛呲牙。
沈道固從?善如流改口?:“仙人可能是外?冷內熱吧,藏得比較深。”
念窈想了想,沒想太明白,但是覺得沈道固態度還可以,於是重新?趴回姒墨膝上。
“還有一樁壞訊息,”沈道固神色微斂,“京中從?昨夜開始流傳‘妖物殺人’之說,人心惶惶。從?昨夜開始就命人去查,一直沒有查到源頭。我今早特地去過那家書齋,掌櫃與夥計都說自己從?未再對人言及過有關於蠱雕的猜測。我想或許也是幕後之人有意散佈的。”
姒墨有點發?愁:“幕後之人究竟是想要什麼呢?怎麼做事情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
她託著?腮,輕聲嘆道:“我才走了半天而已,怎麼感覺突然一下子?什麼都有進展了。唔,聽你講了這麼多事,你不會一夜都沒有休息吧?”
沈道固也嘆氣:“這就是為什麼北部大人肯放我回家休息一箇中午。”
姒墨看著?他嘖嘖稱奇:“而這寶貴的一箇中午你沒有拿來補覺,反而去了池邊釣魚?年輕人的身體果真?是好啊,”她有點追憶青春了,“我年輕時候也能這樣折騰。”
沈道固挑眉看她:“又裝上了,”他慢悠悠拆穿,“我記得三?日前還有人閣中的燈火一夜未息,不會是那人躲在房裡看話本子?直至通宵吧?”
“哦,”沈道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想必是那人的身體要比表妹此刻年輕三?天,因?此比較能折騰。”
姒墨乾笑:“哈哈,都年輕都年輕,大家年輕才是真?的年輕。”
念窈此時終於聽明白了,人立而起,替姒墨髮?聲:“主人!沈道固那段話不會是嘲諷你躲在被窩裡看話本——”
姒墨一把攥住狐狸的嘴筒子?。
*
馬車駛過長安街頭,轆轆聲裡夾雜著?市井喧囂。車廂內一片靜謐,燻爐中柏子?香清苦微甘的氣息嫋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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