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沈道固推開房門時,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姒墨嚴陣以待坐在床上,拿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瞪他:“你笑什麼?”
沈道固反手將門扉掩上,燭光將他清俊的眉眼映得明?明?暗暗,唇角那?一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沒事,不重要。”
他俯身?去?看自己的新婚妻子。融融紅燭映照之下,她那?張清豔絕倫的面龐上薄施脂粉,眉間花鈿瀲灩生光,從?不沾染凡塵的神女此?刻也?有了幾分新嫁娘的嬌怯。
她抬眼望他,眼波流轉之間,鳳釵在她如雲的鬢髮間微微顫動,流蘇的暗影落在她光潔的額角,一切細碎朦朧得像夢中的朦朧星子。
沈道固低頭吻住姒墨。那?其?實並不算一個吻,
這樣專注的沈道固並不令姒墨感到害怕,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十分陌生的難受從?身?上升騰起來,胸口好像被什麼攥住了,一口氣上不來,呼吸也?變得和沈道固一樣深沉而綿長。
她感覺自己腦子彷彿蒙了一層霧氣,想抓住點什麼,但什麼都抓不住,只能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她忽然?又?有些害怕了,雙手不自覺攀上沈道固的肩膀,好像再離他近一點就能擺脫這樣令人陌生的無措,她第一次發現沈道固寬闊溫暖的胸膛不能令她感到心安,反而令她更?加慌亂。
她幾乎想逃了。
沈道固忽然?抬手,摘下自己胸前一直戴著的玉司南佩,雙手一捻,玉佩便重新化作一條長鏈,在他的掌心裡流轉著幽幽的冷光。
他俯下身?,慢條斯理地將長鏈繞上她纖細的雙手手腕,舉過頭頂。
“冒犯仙人了。”他絲毫不抱歉地說。
星河斜轉,屋內香氣氤氳。
直到第三天,姒墨才知道沈道固進門時笑那?一聲是什麼意?思。
“所以……”姒墨坐在鏡臺前,手裡握著梳子,臉上青紅交加,“他們凡人成親還要被鬧洞房?我也?不能用結界把整個院子擋起來?”
念窈氣急敗壞地在屋裡直轉圈:“對啊!不然?呢!哪有主人你這樣在整個院子裡設結界的啊!我是貼身?靈寵啊我都回不去?自己家睡覺!但凡有我在裡頭給你提個醒,都不會發生讓主人你第三天才出?得了房門這樣的慘案啊!”
“主人你自己是快樂了,你知不知道沈夫人要在外面嚇死了都!沈道固現在都還在被她罵!”
姒墨虛弱地扶住額頭,訕訕道:“那?我不是緊張嗎……”
她嘴裡唸叨了兩遍“鬧洞房”,低聲喃喃:“他們凡人、委實也?太?大方了吧……”
念窈正要接話,就見姒墨抬起頭來四下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有旁人,然?後?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十分正經、九分嚴肅、八分裝模做樣的語氣喚了她一聲:“念窈,我記得你是狐族是罷?”
念窈就知道主人又?要作妖了。
“是的主人。”她配合道。
“那?麼,”姒墨頓了頓,極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目光往窗外的梨花枝飄,“我聽說過你們狐族一些傳說……咳,包括有些凡人也?寫過……想來在一些事情上,你們是頗有研究和心得的了。”
她在“一些事情”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念窈睜大了一雙眼睛看看姒墨。
姒墨亦面無表情、目光深邃地回望著她。
片刻後?,念窈恍然?大悟:“啊!哦!那?件事啊,我族確實是有一些研究。”
她賊兮兮也?壓低聲音正經道 :“願為主人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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