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霄欲言又止。
姒墨:“別問。”
蔣玉霄:“行。”
他識相地讓人調來十幾口飲馬的大缸,滿滿地灌足了水。士兵走後,姒墨廣袖一揮將那些水盡數收入凌花袋中,再次乘風隱入了夜色。
“對了,道固要是?問起來我說是?不說啊……”地上,蔣玉霄弱弱地自言自語。
*
這一回姒墨沒有再貿然進洞,而是?藉著那十幾缸水在洞外佈下一座困陣,水流如龍蛇遊走。然後她立在陣心,催動靈力,一股沛然的水汽直灌入洞。
猰貐被引出?洞口。
姒墨法力屬水,水勢助她,在這座她親手佈下的陣法中,她身法快了不止一倍。好幾次藉著水陣的掩護,刀尖幾乎貼著猰貐的要害劃過。
刀身上重?新泛起冷冽的流光,一縷若有若無的梨花香在夜風中飄散開來。姒墨再次反身而上,猰貐那條佈滿倒刺的巨尾甩過來,她側身避開,腳尖在石壁上一點,借力折身,匕首反手刺向它的腹部。
又差了一點。
那層暗紅色的鬣毛像是?活的,明明匕首已經刺入半寸,卻被翻卷而來的毛束死?死?絞住,再也無法深入。
姒墨抽刀後撤,猰貐的前爪已經拍到面前,她抬臂格擋,整個人被那股巨力震得往後滑出?丈餘,靴底在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袖口裂開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紅痕。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來。
猰貐撲上來。姒墨引動身後一座陣中陣,水柱沖天而起,漫天水霧遮蔽了月光,猰貐在混沌中辨不清方向,巨尾狂甩,將周遭的岩石抽得碎石紛飛。
水花四濺中,姒墨的匕首再一次刺向它的要害。刀尖觸及胸口那片最薄的皮肉,她甚至已經感覺到了刀鋒劃開皮膚的那一瞬阻力,可那層鬣毛又一次翻卷上來,將匕首絞偏了半寸。
裙子也破了。她咬著下唇。
若是?這把匕首裡的檮杌獸魂還在……
姒墨側身翻滾避開猰貐的利爪,肩頭擦過一塊尖銳的岩石,她單膝跪地,抬起頭來,望著那頭盤踞在黑暗中的巨獸。
若是?這把匕首裡的檮杌獸魂還在,她此刻便不會這樣狼狽了吧。
聞亥將他的匕首送給?她的時?候,那時?滿樹梨花如雪,他握著她的手,教她揮出?那一刀。
他說姒墨,我會永遠庇護你,你以?後不會有需要以?命相搏的時?候。
此刻猰貐的利爪已近在眼前。
那條巨尾又一次橫掃而來。姒墨剛要起身,腳下的岩石卻忽然鬆動,整個人往下一滑。
倉促之間,她握著匕首狠狠插入地面,生生止住了下墜之勢。但是?猰貐的利爪已經狠狠拍在她身上,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濺而出?,灑在焦黑的土地上。
聞亥那時?握著她拿刀的手,眉眼輕笑:“你太愛闖禍了。以?後拿著這把刀闖禍的時?候,人家看了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拿著漂漂亮亮的一把刀,就不捨得過分?苛責你了。”
姒墨心中忽然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我該怎麼殺了猰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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