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夫為患【完結】》第46頁 那觸感詭異至極(1)

作者:山之白·20天前

那觸感詭異至極,像是摸到了一塊覆著霜的死獸皮毛。南歲菀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她“噌”地一下,閃電般收回了腳,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怎麼回事?她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只將自己緊緊縮回床榻的裡側,後背死死抵著冰冷的土牆。

藉著牆角那豆昏黃的油燈光,她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然後,她看到了。

就在她身後的土牆上,一團巨大而扭曲的影子,被昏暗的燈火拉扯得不成形狀,幾乎佔據了半面牆壁。

那影子的輪廓毛髮蓬鬆,像一頭蹲伏的野獸。頭頂上,兩隻耳朵的影子又長又彎,鋒利得如同兩把收割性命的鐮刀。

而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那影子的末端,竟拖著一條長長的、蜿蜒蠕動的…蟒蛇般的尾巴!

怪物!南歲菀的瞳孔驟然縮小,冷汗“唰”地一下就從額角冒了出來,順著鬢角滑落,帶來一陣冰涼的癢意。

她卻一動不敢動,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只有一顆心在胸腔裡瘋狂擂鼓,撞得她肋骨生疼。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源自本能的、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咽喉。

夢裡那“天命在吾,吾為大海”的萬丈豪情,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夜半三更的黑暗,與一個蹲伏在床下,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不知名的恐怖。

恐懼是深淵,掉下去便是萬劫不復。南歲菀的牙關都在打戰,咯咯作響,在這死寂的屋裡,竟有些刺耳。

她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一頭不知名的怪物爪下。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作風。她要看清楚,床下那東西,究竟是何方妖孽。

南歲菀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自己僵硬的脖頸一寸一寸扭轉過來,望向床沿的方向。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就在她轉頭的那一剎那,那團黑影動了。

一個腦袋悄無聲息地,從床邊的黑暗裡探了出來。它張開了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一股濃重的腥氣,混雜著腐敗的味道,撲面而來。

藉著牆角那豆殘燈搖曳的微光,南歲菀終於看清了它的臉。

那不是什麼怪物,是…一條狗,就是他們進入樓桑村前,在村口引路的那條土狗,瘦得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分明,像一架行走的骨骸。

此刻,那張狗臉上的神情,卻痛苦到了極致。

它齜著牙,露出焦黃的牙床,整個嘴和眼角都怪異地向下拉扯、扭曲,和牆上那威風凜凜的影子,判若兩獸。

那神情…南歲菀的心猛地一抽…她莫名想到一個佔山為王的匪首,頭髮斑白,長鬚散亂,在官兵的亂刀下斷氣時,臉上最後定格的表情,是一模一樣的不甘與痛苦。

狗耳朵在劇烈地抽搐,腦袋時不時地猛然一激靈,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原來是這昏燈、這角度,將一條瘦骨嶙峋的病狗,拉扯成了一頭吞天食地的巨獸。南歲菀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心頭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她想起溫少虞那永遠沉靜謹慎的模樣,心中竟也生出幾分警惕:這狗不對勁,怕不是得了瘋病,或是中了什麼毒。

它兩隻後腳竟已站立在地,前爪扒著床沿,正努力地往上攀爬,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充滿了某種執拗的、瘋狂的意味。

這通了人性似的攀爬姿態,比野獸的嘶吼更讓人毛骨悚然。南歲菀向後急縮,整個人幾乎要嵌進土牆裡。

就在這時,她的後腰,被什麼硬邦邦的東西狠狠硌了一下,她想也沒想,反手向後一摸。

入手冰涼、堅硬,帶著竹子特有的光滑節疤,是枕頭,一隻毛竹做的硬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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