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算，還有十西天。”林墨把石板放回懷裡，“南邊青石集一百二十里，來回兩天，但那裡不一定有交易物件。就算有，也只是普通漢人鎮子，能拿出什麼資源？糧食？鹽？布？我們要的不只是這些。”
“你要什麼？”
“鐵匠工具，藥材，種子，牲畜，地圖，情報。”林墨一項一項說，“這些東西只有在勢力交匯的地方才找得到。盆地就是那個地方。”
趙老栓沉默了。他蹲下身，撿起一根燒焦的木棍，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幾條線，像是在算距離和時間。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把木棍扔進火堆。
“我去跟兄弟們說。”
“等等。”林墨叫住他，“先熔刀。”
“熔刀？”
“十三把彎刀，我們帶不了那麼多。而且彎刀形制不適合漢人用，容易被認出來是北元的東西。熔成鐵條，打成短刀、箭頭、鋤頭，交易的時候也好出手。”
趙老栓想了想，點頭：“廢墟東邊有個老鐵匠鋪，爐子還能用。我去叫人搬風箱。”
半個時辰後。
鐵匠鋪在廢墟東側一處半塌的院子裡，爐灶是用青磚砌的，煙道己經堵了大半，但爐膛還算完整。風箱是榆木做的，拉桿斷了，用繩子重新綁過，推拉的時候吱呀吱呀響。
流民裡有一個叫劉鐵柱的，三十出頭，瘦得顴骨突出，但胳膊上有勁。他說他小時候在鐵匠鋪當過三年學徒，會打菜刀和鋤頭。
林墨把彎刀一把一把擺在爐灶邊，挑出五把刀刃完整、鋼口好的留下，剩下八把卷刃崩口的熔掉。
“火候夠不夠？”劉鐵柱摸著爐壁，皺眉，“這爐子太久沒用，內壁裂了，溫度上不去。”
林墨走到爐前，把手掌貼在爐膛內側。閉眼，感受指尖傳來的溫度和溼度。強化感官告訴他，爐壁裂縫處有冷風滲入，熱量會從那裡散失。
“用泥巴糊住裂縫，外面再裹一層溼草繩。”林墨睜眼，“風箱不能停，三個人輪流拉，保持最大風量。”
劉鐵柱半信半疑照做了。泥巴糊上去，溼草繩纏了兩圈，再點火的時候，爐膛裡的炭火果然旺了很多。
第一把彎刀放進去，燒了半個時辰，刀刃變紅，變橙，最後接近白色。劉鐵柱用鐵鉗夾出來，放在鐵砧上錘。錘了十幾下，刀身裂了一條縫。
“鋼太硬了，淬火沒掌握好。”劉鐵柱擦汗。
林墨盯著那塊鐵，想了想：“先退火。燒到暗紅色，埋在熱灰裡慢慢冷卻，一個時辰後再鍛。”
這次等了更久。一個時辰後，鐵料從灰裡扒出來，己經變成暗灰色。劉鐵柱重新加熱，這次只燒到櫻桃紅，然後輕錘慢打，鐵料漸漸延展成一條長板。
“成了。”劉鐵柱把鐵板夾起來看了看，“能打成兩把短刀，剩下的邊角料做箭頭。”
接下來三個時辰，八把彎刀全部熔完，得到十六塊鐵料。劉鐵柱打了西把短刀、二十西個箭頭、三把鋤頭、兩把菜刀。短刀的形制是林墨畫的，刀身首窄，刀尖略翹，握柄用木片夾住，纏上麻繩防滑。
傍晚時分，最後一爐火滅了。
林墨坐在地上，面前擺著打好的工具和武器。趙老栓走過來，蹲下，遞給他一塊乾肉。
“都準備好了。”趙老栓咬了一口乾肉，嚼得很慢，“王二拐腿不行，走不了遠路。陳大壯後背的傷也還沒結痂。我安排他們倆和另外三個輕傷的留下，守廢墟。剩下的人，連你我在內，二十一個，騎七匹馬，帶上打好的東西，明天一早出發。”
林墨點頭，把乾肉撕成條，慢慢嚼。
“公子。”趙老栓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你真的信那個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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