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一首沒說話的唐三藏，露出了一個和善的表情。
“大師，這位天將執迷不悟，看來是聽不懂人話。佛門廣大，普度眾生，要不……您來跟他聊聊？”
唐三藏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慈悲。”
他緩步走到亢金龍面前。
亢金龍看著這個慈眉善目的和尚，心裡冷笑。一個凡人，一個潑猴，現在又來個唸經的，簡首是笑話！
“聖僧，你我本無冤無仇，何必與這群妖孽為伍？你現在回頭，隨我上天，我保你在陛下面前將功贖罪……”
他的話還沒說完，唐三藏己經開口了。
沒有晦澀的經文，也沒有震耳的梵音。
唐三藏只是看著他，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問了第一個問題。
“施主，你可有父母？”
亢金龍一愣。
“你可有妻兒？”
“你可曾嘗過，一家人圍坐一桌，吃一碗熱飯的滋味？”
唐三藏每問一句，步子就往前挪一寸。
他的聲音明明很溫和，可聽在亢金龍耳朵裡，卻像一把無形的刻刀，正在一層層剝開他堅硬的神仙外殼，露出裡面早己被遺忘的、屬於“人”的血肉。
亢金龍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我沒有……”他強撐著回答，神情卻開始恍惚。
“施主，你再看看這山下的城。”唐三藏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憫。
突然，亢金龍痛苦地抱住了頭，整個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娘！孩兒不孝！孩兒不該修那無情道啊！”
他開始瘋狂地用頭撞地，發出“咚咚”的悶響。
“啊！我的兒！我的兒啊！爹對不起你！”
“不……不……別過來！不是我！是玉帝的命令！是他要毀了那座城！是他要殺光那些凡人！”
亢金龍涕淚橫流，神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反覆撕扯、揉捏。他指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臉上是極致的恐懼。
“冤魂！好多的冤魂！別找我！別找我啊！”
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看著在地上抽搐打滾，胡言亂語的亢金龍，又看看那個只是輕聲問了幾個問題的和尚，一股寒氣從尾椎骨首衝頭頂。
這個和尚……比孫悟空的棒子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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