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巨靈神正拿著林風給的筆記本和筆，扯著嗓子維持秩序，他那個頭，吼起來跟打雷似的。
“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先報名字，天上是幹啥的，幹了多少年了！”
他這個新上任的“人事主管”，當得還挺有架勢。
一個瘦得跟麻桿兒似的神仙點頭哈腰地湊上來：“主管，主管，小仙張三，原是御馬監的，養了八百年天馬了……”
巨靈神一邊拿筆戳著本子，一邊問：“有啥神通沒？比如跑得快，或者能跟牲口嘮嗑？”
“這……馬養得特別好，算嗎？”
巨靈神抓耳撓腮，不知道“特長”這一欄該怎麼填。
就在這時，唐三藏走了過來。他步子不快，卻像在自家庭院裡散步，周圍的喧囂和嘈雜彷彿都與他無關。
他走到桌前，沒看巨靈神，也沒看那個排隊的神仙，只是雙手合十，輕聲開口。
“施主，貧僧有一問。”
巨靈神正煩著呢，一抬頭見是這位，氣勢頓時矮了三分，連忙躬身：“您請講，您講。”
唐三藏的視線落在那個叫張三的神仙身上，緩緩問：“施主養了八百年天馬，可曾問過自己，為何養馬？”
張三一愣：“啊？這不是……玉帝的旨意嗎？”
“貧僧問的不是旨意，是你的心。”唐三藏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這八百年，你可曾快樂？”
張三徹底僵住了。
快樂？
上班哪有快樂的？在天庭當差，就是熬日子。每天餵馬，清掃馬糞，盼著退休領一份餓不死的俸祿，誰他媽會去想快不快樂？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那雙養馬養出厚繭的手，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巨靈神捏著筆，看著筆記本上“特長”那一欄，手懸在半空，徹底不知道該寫什麼了。
唐三藏沒再看他，又轉向下一個神仙。
“施主，你為織女織了五百年雲錦，可曾為自己織過一件衣裳？”
“施主，你守了三百年南天門，可曾看過門外，凡間的日出日落？”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整個院子鴉雀無聲。
那群原本還想著討價還價、盤算著能拿多少靈食待遇的老油條神仙們，全被問傻了。
他們當差幾百上千年，早就成了天庭這部巨大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每天麻木地轉動，從沒想過自己為什麼要轉，轉得又有什麼意義。
巨靈神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一張憨臉憋得通紅。
他感覺自己這個“人事主管”幹不下去了。人家招聘是問“你能幹啥”，這位“文化顧問”倒好，首接問“你為什麼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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