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遮天幔】
許雲袖睜開眼睛,金珠正好落在她頭頂上,被齊鳶抓住。
白玉塔塔頂裂開,它是從那裡飛進來的。
許雲袖的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攏。四周十分安靜,周行篤不見了,白玉槍斷了一地,她躺在齊鳶懷裡。而齊鳶抓著金珠。
她猛地坐起,先伸手捂著自己的嘴唇。方才發生了什麼她當然記得一清二楚,這不是上一次。在詫異和憤怒之前,她先看向齊鳶。
……這野神仙連頭都沒有,他是用什麼……他怎麼親的我?
這問題不好問,此時此刻更加不應該問。何況齊鳶已經站起並朝她伸出手,想把她拉起來:“快走,山門那邊出事了。我聽見周圍有許多怪聲。”
金珠被他捏著,小尖嘴嘀嘀咕咕地不知說什麼,齊鳶似是聽懂了,“嗯嗯”地應。
許雲袖自己站了起來,從他手裡奪過金珠。金珠果然跟她更親近,小腦袋蹭著她手指,結結巴巴地說:“丹梅!丹梅!”
誰都沒有提起方才那個吻,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出奇默契。許雲袖把神頭放進草筐,依舊背起草筐,兩人穿過短小明亮的走廊,回到了丹房。穿過丹房的時候,齊鳶忽然停下。“等等,許雲袖。”他問,“四方聖獸,你最喜歡哪一個?”
許雲袖比他跑得快,已經抬腳跨過第三道石門,聞言又折回來:“什麼?”
齊鳶正站在那座無火的丹爐旁邊,指了指丹爐上青龍白虎等聖獸的雕塑。
許雲袖:“……真的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問我這種問題嗎!”
齊鳶:“我喜歡玄武,穩重可靠。”
許雲袖看出他得不到答案就不會離開,隨便挑了個:“朱雀!”
齊鳶摳住爐身上展翅欲飛的朱雀像,用力一掰。那鳥應聲脫落,被他抓在手裡。丹爐上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缺口,一股氣流從缺口中噴出,內部轟鳴幾聲,之後再無聲息。
丹爐破了,自然不能再用。齊鳶把朱雀丟進許雲袖的草筐,那鳥和神頭撞在一起,發出響亮聲音。“你幹什麼呢?”這回是齊鳶走得比許雲袖更快,她追上去問,“這朱雀很重要?”
“不重要,送給你。”齊鳶說,“連那丹爐也有枕霞氣息,我看不過眼,隨手解決罷了”
“枕霞到底想做什麼?”許雲袖問,“難道血烏木、天地卦、捆仙令,全部都是枕霞給琉璃宗的?為什麼?他這神仙不是向來看不起凡人麼?”
“看不起凡人,更看不起我這種野神仙和方遇春這種妄想以凡人之軀登天的蠢人。”齊鳶答,“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他們跑到外頭,金珠忽然尖叫,齊鳶同時大力拉住許雲袖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後拽——一道白光呼嘯而來,鐺的一聲釘在了兩人前方的青石板上。
是那柄白玉槍!
它不知何時已經恢覆了原狀,槍身完整,槍尖鋒利,通體瑩白如玉,沒有一絲裂痕,彷彿從來沒有斷裂過。它是從白玉塔頂部缺口飛出來,落到他們面前的。
而熾烈陽光下,原本閃動瑩白玉光的白玉塔竟然通體變黑。彷彿玉色全部用於修補白玉槍了,如今佇立在他們眼前的不過是一座鐵黑色的塔型雕塑。
奇特的是,塔身兩側有殷紅如血的兩行字,自上而下,筆跡狂亂,刻痕如刀。
許雲袖怔怔看著,那兩行字如驚雷一般,她連念出都覺得牙根發緊,口中似有血氣——
仙人以我為食!
天地以我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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