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澤：“以後都叫我明澤吧。”
許雲袖連忙點頭：“明澤，你熟悉赤魚潭，我想讓你幫忙在水中找一找齊鳶。我知道你不喜歡他，但他並非壞人，只是不會說話，口無遮攔，又總是怕旁人傷我害我……”
明澤：“他怕自己失了你的供奉？只有你可以？”他深深一嘆，“原來如此，他是進入了歿亡期的野神仙。”
許雲袖心一橫，也不管齊鳶知道了會不會暴怒，懇求道：“是的，你就可憐可憐他吧。”
或許是錯覺，也或許是真的，她看見明澤唇角翹起，然後便聽見那溫潤的聲音說：“我可以幫他。”
許雲袖欣喜得就要衝過去，但被丹梅拉住了。丹梅問：“‘可以’是什麼意思？”
“赤魚潭裡是十分繁雜的水族世界，這位齊鳶是野神仙，而我只是萬霖水蛇。我與他不是同類，更比他低階許多。”明澤平淡道，“我無法在赤魚潭中找到他。除非她能與我一同入水。”
他看著許雲袖。
“你吃過他的仙力，且一直供奉他。若我沒猜錯，你能感應到他的位置。”明澤說，“只是赤魚潭並非陸地，有水阻隔，你在陸上是無法……”
“想都別想！”方遇春粗暴地打斷他的話，“我怎可能讓萬霖水蛇把她帶到水底下！”
明澤：“看來這位道友有更好的方法？”
方遇春扭頭去看丹梅：“丹梅，那顆黑虎妖的內丹……”
丹梅咬唇片刻，最終還是搖頭，謹慎回答：“那顆妖丹我追了三年才弄到手，是留著……做大事用的。我要尋找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方遇春張了張嘴，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許雲袖絲毫沒被丹梅的態度打擊：“別爭執，我本來就打算親自下水。你讓丹梅拿出妖丹，可若是妖丹依舊不奏效，怎麼辦？方遇春，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我，可我們不能再拖延了。”她指指自己的肚腹。
一行人來到赤魚潭邊，都看向明澤。明澤指尖一旋，再度凝出淡青色的珠子。
珠子比之前那顆大了一圈，光暈也更濃，他張開手，珠子便在他掌心緩慢旋轉生光。
“我知你無法吞食他人仙力或妖力，但這次你務必克服。你吃下去之後，便如同水族妖怪一般可以自由來去，不必擔心呼吸的問題。且我在水中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同時它能讓水中妖族知曉你是萬霖水蛇的朋友，它們不會傷害你。”
許雲袖毫不猶豫，拿起來便放進嘴裡。那股腥氣又從喉嚨衝上來，嘔吐的衝動無法控制，她攥緊衣襟、捂住嘴巴，硬生生把噁心壓住，好一會兒才把那口氣順勻。
兩人走入赤魚潭。明澤朝她伸出手，許雲袖把手放進他掌心，順著他的力氣，沈入水中。
像有一雙手從底下抓住她的身體，不緊不慢地往下帶。水沒過頭頂的瞬間，她的心跳聲變成沈悶的迴響，在耳中震顫。
也就在她沈入水中的那一刻，心底那根系著齊鳶的線猛地繃緊了，扯得她胸口一陣發麻。她清清楚楚感覺到那顆心正在潭底的某處跳動，焦灼、難耐，即便尚沒有生死之憂，卻也充滿了困惑。
“睜眼。”
明澤牽著她往前游去，兩個人穿過一片比水更冰涼的東西后，許雲袖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個熱鬧繁華的水下世界。
房屋一層一層地往深處盤旋，像巨大的螺殼紋路往下延伸，城鎮中央是一個看不到底的深淵。地上到處都是水草，被水波推著輕輕擺動。屋舍的材質跟岸上的不太一樣，有的用巨大的蚌殼拼成，殼面泛著珍珠母的虹彩，有的是用珊瑚枝壘起來的，紅的白的交纏在一起，縫隙間填滿了暗綠色的水藻。
許雲袖可以落地。這裡依舊有水，她的頭髮、衣服都輕飄飄地浮起，但說話、呼吸又全無障礙。街上滿是人，賣東西的、買東西的，吵吵嚷嚷，跟赤魚潭邊上沒什麼區別。
“他在哪裡？”明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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