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青嶼 一身能把人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她!她怎麼會知道入口在肩膀!這到底是個什麼人?疼死我了, 長了張乖巧臉蛋,下手居然這麼毒, 算我看錯了!等我出去後,我必要將她千刀萬剮,區區一個小修士竟也敢破壞我的計劃,簡直死不足惜!”
殺豬般的嚎叫和謾罵聲互相交織,中間還穿插著標準的 “豪情壯語”,而總所周知, “等我……”之後承接的願望,往往都是實現不了的,看來窫窳還是接觸人世不夠,不然也不會用上這麼個百試百敗的句式。
江映川的天靈蓋都要被窫窳的無能狂怒掀飛了, 在暈頭轉向中嗤之以鼻:你多大的臉, 既敢冒充我師公,還要傷害我心愛的人?
他不僅是想想就算,當場付諸實踐,“唰唰唰”打出幾道火符,很快, 窫窳慘叫的聲音又升高了八個度。
火符至處有焰綻開, 一刻不到就被窫窳氣急敗壞地滅掉, 但藉著這一閃而過的亮光, 江映川看到面前竟是一道門的形狀。
在魂被神力拉回來之後, 江映川便看不見一丁點外面的情況了,也沒再聽到徐北枝的聲音,只能從窫窳夢到哪裡說哪裡的長篇大論中提煉出一個關鍵點——徐北枝已經知曉傷口在肩處,併成功將窫窳逐出了慕柏體內。
只要鎖鏈未斷,窫窳則不能離開河中, 魂魄不再附於旁人身上後,它便上不了河岸。
上不了河,那徐北枝和阿聽應該沒事了吧?
他有些猶豫地往前走,離得近了,能聽到裡處有聲音,只不過在窫窳的傾情演出下,不太能聽分明,只大概能分辨出是個年老的男聲,彷彿在對何人說教。
江映川在門前踟躕,一方面放心不下徐北枝,一方面又覺在窫窳意識裡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能找出它的弱點,說不定他們就不必再如此被動。
正左右為難,一股熟悉的勁風襲來,強勢地替他做了選擇。
江映川被推入門內,本就重心不穩,地板還滑不溜足的,他直接現場來了個手舞足蹈,好不容易堪堪站穩,耳邊又傳來杯子砸碎的重響,帶著一句氣急敗壞的喝聲。
“青嶼!”
“哎,我還沒聾呢姥爺,不用喊這麼大聲。”
江映川大驚,腳下一滑,摔了個華麗麗的大馬趴,但心中的好奇已經不容許等他慢悠悠地爬起來了,他當即就順著亮得反光的地面朝說話人看去。
比起師尊年輕時候的樣貌,他先見到了一大片的……綠色。
那是真正的正綠,不是經過調和柔化過後的顏色,就算是在地板上的倒影,那也是綠得堂堂正正,不帶一絲雜糅的,極富衝擊感。
江映川看徐北枝穿過那麼多次綠衣服,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綠還能如此辣眼睛……
他心情覆雜地抬頭望去。
少年時候的青嶼穿著一身能把人眼睛亮瞎的正綠羅裙,兩條腿懸空搭在板凳上,雙手交疊在後腦勺,漫不經心地倚在椅背上。
青長明一見她這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摔了一個杯子還不夠,手一伸又要禍害個新的,青嶼手疾眼快地把被迫殃及的池魚搶過來,抱在懷裡說:“連坐可要不得。”
青長明冷哼一聲:“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這張嘴裡還能吐出點人話啊,不如這樣,人王公子的爹正在待客堂等著呢,也甭管老不老幼不幼了,我看你自己惹出的禍就你自己去解決,我也老了,該頤養天年了,見不得這些煩心事!”
此話一齣,青嶼頓時被踩了尾巴似的把腿一收手一放,端端正正坐成了個標準的大小姐,一臉正經。
“那可不行,您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長輩了,說起話來叨叨不絕,沒一個時辰屁股絕對離不開板凳。”
從小到大,江映川就沒從師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看到過其他情緒,就連小師妹闖禍,師尊都只是平靜地讓她去領罰,一點惱怒的蛛絲馬跡都找不出來。修煉更是如此,學會得不到稱讚,不會也沒有一句罵人的話,只是需要去律堂禁閉而已。
乍一看她居然會眉飛色舞這般生動的表情,江映川已經驚得爬不起來了,索性就坐在地上,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唇槍舌劍。
“我也是你口中的長輩,是不是對我也不耐煩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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