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郎有情,妾有意】
跟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秀竹,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推到六爺跟前。
一陣酒香撲面而來,她的目光卻越過六爺,落在了正攜妻與袁二老爺敬酒的三爺身上,也不知是被那酒香薰染,還是心早已飛去,她的雙頰如醉了酒一般,嫣紅一團。
那日被六爺險些撞見,她便嚇得逃回老夫人的院中,然而隔日三爺便派人悄悄送了她一隻綴了珍珠的銀簪子。
她禁不住三爺一句又一句的指天發誓,一口又一口的“我的可人兒”,終是放下心中惴惴,尋著空兒便與三爺顛鸞倒鳳。
“崔氏好不容易下個蛋,卻也只得個閨女!那秀菊又是塊木頭,叫人沒得興致!我的可人兒,你再忍上一忍,待祖母壽宴那日、皆大歡喜之時,我便向祖母討你,量那妒婦不敢言語!”
今日便是三爺許諾的討她之日,她特地選了一身絳色衣裙,又插了那隻珍珠簪子。旁人只道她是為老夫人壽宴而扮,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身,是扮給三爺看的。只為他愛極了她身穿絳色肚兜,頭插珍珠簪的嫵媚樣兒。
袁宋本想哄祖母高興,再敬她老人家一杯,誰知祖母竟將秀竹推了過來。
他微微側身避開,臉上卻笑意未改:“這才幾杯酒,祖母也太小瞧孫兒了!”
“哼,我老人家從來不聽酒醉之人所言,我只同你母親說!老二家的,你來!”
老夫人不理他,招手便把藺氏給叫了來。
“瞧瞧宋兒,這麼大了,還由著自己性子胡來,待會兒下了宴席,你定要給他送碗熱熱的醒酒湯來。”
“母親說的是,只是,那醒酒湯做好再送去他屋裡,怕是早涼了。”
藺氏說著便往兒子那兒瞟了一眼,只單單一眼,便令袁宋失笑,看來祖母與母親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借他敬酒的當口,搭起了戲臺。
“你瞧瞧,屋裡沒個人兒就是不行,連個醒酒湯都喝不上熱的。”
袁老夫人佯裝無奈,往周遭那麼一掃,目光落在秀竹身上,彷彿才想起什麼似的,拍了拍藺氏的手,道:“秀竹這丫頭跟著我多年,是個好的。既然宋兒屋裡缺人,不如就讓她去他屋裡伺候罷!”
未等藺氏答言,秀竹先慌得跪了下來,只聽她話音帶著哭意,喊了聲:“老夫人!”
老夫人只當她喜極而泣,前些時日她老人家只想讓秀竹在宋兒跟前露露臉。誰知,半日之後,老二媳婦兒便來同她請安,說是她那秤砣心的孫兒終是轉了意。
“好了,好了,從今往後,就好好跟著你六爺罷。”說著便將秀竹招到跟前,道:“來,給你二夫人磕個頭。”
此話一齣,在場之人皆心中一跳,老夫人明擺是給秀竹抬位份,只要六爺願意,她就不是丫頭,而是姨娘。
袁宋眉頭一皺,握著酒盞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他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祖母一句話壓了回去。
“人吶,知足才得常樂,如今宋兒屋裡也熱鬧了,我這日後便只有天天樂呵的份兒了!”
“祖母樂呵,便是咱們孫輩最大的福氣!”不知何時,三爺袁寧走上前來,一副替他這位六弟張羅說話的好模樣。只見他指著袁宋手中的酒盞催促道:“酒未盡,情未至。六弟還不快快飲下此酒,以謝祖母愛護之心。”
夜已深沈,秀竹的心卻還停留在壽宴之上,三爺喜滋滋地催促六爺飲酒致謝的那一刻。
“秀竹姑娘,當心!”
經灶臺上的婆子那麼一提醒,她才恍過神來,然而一切發現的太遲,就如她太遲看清三爺的面目一般,後悔也來不及了。
滾燙的醒酒湯汁滿溢,順著桌角流下,濺灑在她特意挑選的素錦緞的鞋面上,她吃痛慘叫,手中煎湯的瓦罐也摔在地上。
淚水夾雜著恨意滾落,她有錯,明明知曉老夫人有將她賞給六爺之意,卻還是豬油蒙了心,想從三爺身上找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