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瑜聞聲便跪了下來。
她很想回答二夫人,以迴護今日相救之情。可是她也不知究竟發生何事。又或者說,她心中已隱隱有了幾分猜測。只是在二夫人的面前,她又怎能將那無憑無據之談,當作實情稟報?
“喲,也是個嘴緊的呢!”
沒想到朱瑜的無言以對,惹得二夫人發了笑,只聽她調侃道:“宋兒的眼光倒是毒,這一個兩個的,都跟個鋸嘴葫蘆似的,倒是忠心耿耿。”
說到此處,她似又有些無奈。
“罷了,瞧你這可憐兮兮的模樣,趕緊回去好好收拾一番。等你六爺回來,記得請他過來同我說個明白。”
朱瑜規規矩矩地給二夫人磕了個頭,應了聲“是”,這才退了下去。
可是,就在丫鬟鵲枝掀起簾櫳之時,朱瑜卻聽得二夫人同福順家的抱怨道:“這幾日,除了那日來同我說願隨大伯上京之後,便未再來請安。今日出門前,又只派了個面生的小廝來遞口信兒,回了府,更是讓車伕偷偷來尋我。就不能把話說得明白些嗎?”
說著,她似仍有餘怒,聲量不由高了幾分:“幸虧我各留了眼線在角門與正門,這萬一我有什麼疏漏,瞧柏氏那陣仗,這丫頭可還有活路?!”
許是鵲枝察覺到了朱瑜的停滯,只見她輕聲提點了一句:“珠兒姑娘好走。”便將簾櫳放下,將內外隔了開來。
朱瑜自知失禮,低聲道了句告辭,便不再停留,徑直往六爺的院子去,可內心卻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原來,這便是六爺口中的“儘快將她摘出去”嗎?
聽二夫人方才那番話,顯然大夫人是存心要拿她開刀。難道,是六爺做了什麼惹怒大夫人的事?
還有六爺在樓外樓的那一齣“烽火戲諸侯”,不過片刻,便引得大爺的小廝來請。
不僅如此,還有那兩個怎麼看都不像小廝的小廝……
忽然間,她又想起了樓外樓門前,六爺登上的那駕玄黑烏木馬車。
難道這一切,當真同她所想一般,只因六爺不願同袁閣老上京為官?
朱瑜只覺眼前似蒙著一層薄紗,分明有光,分明有形,卻始終朦朦朧朧,叫人看不真切。
於是,她不由加快了腳步,她想,樹風與喜登一定知曉答案。
似乎是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又似乎已在門前候了許久。朱瑜才行至院門前,那門便被樹風同喜登二人從裡頭打了開。
“珠兒姐,六爺呢?”
他們將朱瑜迎進屋中,門剛關上,喜登便忍不住急聲問道。
然而這一問,卻叫朱瑜心頭一慌。
“你們不知六爺已經回府了?”
喜登一聽,也頓時變了臉色。
“六爺出門前,只交代我倆老老實實在院裡待著,哪兒也不許去。他還說,若有人來問,不管是誰,只說他帶著珠兒姐你去樓外樓用膳,再去銀樓翠閣挑首飾……”
喜登越說越急,嘴裡叨叨個不停。
可朱瑜卻注意到,一旁的樹風並不像喜登那般慌張。又或者說,樹風只在瞧見她身後無人之時,慌了那麼一瞬,隨後便重新沈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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