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門而入的袁宋,抬眼的第一瞬,便瞧見了那立在夕陽下的凌珠兒。
紅霞漫天,微風輕拂,清麗的少女,在餘暉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起伏的胸膛恢覆了平穩的節奏,袁宋停下腳步,不願驚擾眼前的美景。
即便用手擋著,朱瑜還是被那日光晃得看不清腳下。她低下頭,摸索著下了石階,可就在這時,喜登的一聲驚呼:“六爺,您回來了!”令她腳下一歪,不慎踩空。
“小心!”
六爺的聲音驟然響在耳畔,朱瑜只覺整個人被一雙大掌穩穩托住,高大的身影於轉瞬間擋住了刺目的日光,一雙鳳目便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她的眸中。
許是方才被日光晃得難受,朱瑜的雙眸在與六爺四目相對的剎那,湧出潮意。
袁宋見她那雙眸子又似蓄起了淚,雙眉一蹙,掌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幾分。
“你——”
食盒打翻在地,灑落的湯汁濺溼了鞋面,讓有些恍惚的朱瑜驟然看清眼前之人。
她也說不清是為何,只覺得無地自容,從六爺的攙扶中掙脫後,便急急地向後退了一步。
“六爺怕是餓了吧?飯菜涼了,奴婢這就去灶上給您拿新的來。”
她規規矩矩地向他行禮,卻對那濺灑一地的飯菜視若無睹,就連食盒也未撿起,便匆匆出了院門。
話未問出口,便見她倉皇而逃,然而思及伯父所言,袁宋自知時候不多,遂壓下思慮,迫使自己收回視線,聲音也在這一刻變得冷肅。
“訊息打探得如何,可曾發現異樣?”
樹風連忙應聲,同六爺一道進了屋。
“您前腳出府,外院的鳴聲便藉口去茅房,偷偷溜去了大爺的書房報信兒。期間,天藍藉故尋過他,卻被銘輝擋了回去。這鳴聲與銘輝,皆是兩年前老夫人院裡調來的。真沒想到,他們竟都是大爺的人。”
“這有何想不到的?”袁宋冷笑一聲,“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罷了。”
樹風道了聲“是”,繼續說道:“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便有人回府報信,先是大爺屋裡派人出府,過了不久,大老爺便動了身。”
然而這都不是袁宋想聽的,只聽他問道:“除了這些呢?就沒有其他人出府?”
“有的,三四個大爺的人換了身不打眼的衣裳便往雁蕩去了。我依您的吩咐命人遠遠地跟著,待回來時,便多了一輛油布馬車。”
“好。”袁宋暗自鬆了口氣,道:“總算不枉樓外樓走一遭!”
連日來的大張旗鼓,皆是做給伯父與大堂兄看的幌子。偌大的樂清府,他們既有心藏人,他又如何能找?
雖然伯父面上不顯,然而能迫得他臨時決定明日返京,袁宋便知自己那一齣荒唐戲碼奏效。他等的就是他們自亂陣腳,露出破綻。
“喜登,你進來!”
“是,六爺!”
“你與樹風好好吃上一頓,今夜,有你倆忙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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