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長嘆落下,若是朱瑜抬眸,定能瞧見裴煥眼中破碎的眸光:“朱小姐,自布莊驚鴻一瞥,在下便心有所屬。雖說你我有緣無分,我卻從不曾強迫於你。那場大火是在下命人所放,卻只為給小姐一線生機。不想火勢失控,在下愧疚難當——”
“世子爺無需多言,您之所言,舅父均已轉達。眼下,小女子只有一問。”
裴煥眸光一閃,道:“朱小姐請講。”
“父親所涉之案,小女子託人也僅知皮毛。怎的我舅父因病臥床不起,偏偏還有人將提審之事一一傳入府中?”
說到此處,朱瑜忽地抬眸,徑直望向裴煥,道:“不知此舉是好心,還是有意?”
然而裴煥卻並未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怔住,反而眼中盡是深意,道:“既是好心也是有意,只為朱小姐與沈大人安心。”
話音落下,便見老吳與車伕駕著馬車前來,裴煥知趣告辭:“在下便不叨擾小姐了,只是——”
裴煥停了一停,似乎是剋制不住地情之所至,道:“在下的府門永遠為小姐而開。”
……
這幾日,喜登因日日前去沈家門前候著,對京城也從好奇到了無甚稀奇。他一點兒也不留戀地快馬加鞭,當馬車拐至巷口,便見府門大開,喜登打了一個激靈,怕是六爺回來了?!
才從督察院返回的袁宋,一刻不停地策馬而回。他敲開了大門,便徑直往內院行去,待樹風聽到聲響時,他已推開了朱瑜之前所住廂房之屋門。
“珠兒呢?”
一件縫補了一半的常服躺於枯燈之下,好似被人匆匆擱下?
他接著往裡尋找,又見床頭規規矩矩擺著一隻錦盒,像是有意放置?
不用開啟便知,盒中放著的,是那對海棠花樣式的紅寶耳墜。
她這是又生氣了?
“珠兒姐她——”
樹風的欲言又止令袁宋心驚,只見他上前急道:“她怎麼了?”
此刻,喜登扶著慶餘及時出現,解了樹風的圍,只見慶餘拄著柺杖,將他離開後所發生之事一一稟報。
“不是讓你們守著宅院,莫要讓生人進府嗎?”
他又急又悔,什麼都不該知曉的她,怎麼就在他離府的下一刻,便知曉了所有?
然而喜登卻誤解了六爺之意,只見他道:“沈大人是珠兒姐的舅父,不是生人。六爺您莫要掛心,珠兒姐好好著呢。”
……
朱瑜將擅治小兒的大夫請進府後,又著老吳去將舅父的大夫請來。
“貴府小姐尚在??褓,藥石能免則免。好在老夫來得及時,未到必須用藥的地步。”
大夫臨上馬車,又回身交代:“方才老夫教的那套活絡之法,一日三回,小姐驚風之症隔日便消。”
朱瑜向大夫致謝,目送馬車緩緩離去。然而,就在她收回目光之際,不遠處的街角旁,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忽然映入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