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抹掉眼角的血。
那股子從骨縫裡滲出來的絕望，只停留了半息。
又被他這輩子死磕到底的軸勁，強行壓了下去。
“不能退。”
他咬著牙。把那把卷了刃的蒙古彎刀插在城牆縫裡。
轉頭衝著幾個渾身是血的丐幫弟子大吼。
“去內城！把剩下還能站起來的兄弟全聚到一起！”
“組成死士營。跟我衝出去。燒了他們的投石車。哪怕多拖半個時辰也好！”
這是去送死。
但城頭上的人沒猶豫。抹了把臉上的血，扭頭就往馬道下跑。
就在郭靖準備提氣下城樓的時候。
馬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的響動。
襄陽城守將，呂文德。
在十幾個精銳親兵的簇擁下。連滾帶爬地上了城牆。
這胖子穿著一身華麗的明光鎧。但鎧甲穿在他那肥碩的身子上，顯得滑稽可笑。
他臉上沒有半點血色。蠟黃。滿頭虛汗。
一隻手死死捂著頭盔。生怕被流矢射中。
“郭……郭大俠！”
呂文德剛探出半個身子。
往城外看了一眼。
那密密麻麻、像黑雲一樣壓過來的十萬蒙古鐵騎。
還有城牆下堆積如山的屍體。
嚇得他雙腿發軟。首接癱坐在馬道的青石階上。
“打不得了！不能再打了！”
呂文德扯著嗓子嚎了起來。聲音比城外的戰鼓還要刺耳。
“城牆要塌了！糧草也沒了！再打下去。滿城的人都得死！”
郭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地上的呂文德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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