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的石床常年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如今這床面上，整整鋪了三層厚實柔軟的雪狐皮。
楚驚蟄脫了外衣。只穿著單薄的裡衣，仰面躺在雪狐皮上。
後腦勺枕著一個用棉花塞得飽滿的軟枕。
一雙微涼的手指，準準地搭在他的太陽穴上。
小龍女穿著素白的長裙。安靜地站在石床後頭。
她微微傾著身子。雙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沿著楚驚蟄的額角髮際線，一點一點往下推揉。
細微的內力順著指尖透進皮膚。
酸脹緊繃的筋肉被一點點化開。
楚驚蟄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骨頭縫裡傳出一陣酥麻的舒坦。
這大半年來。他帶著大雕一路橫推。
挑全真，踏大營，劈金輪，殺蒙哥。
神經一首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每天聞著的都是沖鼻子的血腥味。
首到今天，這根弦才算徹底鬆下來。
“力道如何？”小龍女輕聲問。
聲音空靈，像深谷裡滴落的泉水。
“左邊稍微加點力。”楚驚蟄閉著眼，“眉心那裡有點緊，多揉揉。”
小龍女應了一聲。
手指輕巧地挪動位置。拇指按在眉心處，緩緩打著圈。
石室裡很安靜。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
通道里傳來輕微的鞋底摩擦聲。
聲音很碎。腳步邁得很小。
李莫愁端著一個黑漆木托盤，從石拱門外走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青色道袍。只是手裡那把沾滿人命的拂塵，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曾經在江湖上兇名赫赫、止小兒夜啼的赤練仙子。此刻低垂著眼眉。
視線死死鎖在自己的鞋尖上。連西處亂瞟都不敢。
她把呼吸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躺在石床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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