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枚令牌落在楚驚蟄手裡。
沉。有點壓手。
非金非鐵的材質。像石頭，又帶著金屬特有的冷意。
大殿裡很暗。牆角的黃銅盆裡燒著不知名的油脂。
火苗竄起半米高。發出刺鼻的羶味。
火星子偶爾崩出來。落在青石板地上，濺起一瞬的亮光。
石板地上躺著幾十具殘缺的屍體。
血順著磚縫流。匯成一小攤一小攤的暗窪。把整座魔教大殿染得腥氣沖天。
魔教教主跪在三步外。
他斷了一條左胳膊。齊肩沒的。
斷口處的血己經凝成了黑紫色的血痂。
整個人抖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額頭死死貼著帶血的地磚。
楚驚蟄兩根手指捏著其中一枚令牌。隨意翻轉。
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像幾條扭曲的蚯蚓死死纏在一起。
波斯文。他一個字都不認識。
無所謂。
“上仙……爺爺……”
魔教教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這是我們聖教的最高聖物。裡頭藏著歷代教主傳下來的絕頂神功。”
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半邊臉。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現在白得像張糊窗戶的破紙。
波斯文的表象被一層層粗暴地剝開。
刻痕的深淺。走向。筆畫的轉折。
瞬間化作一道道真氣執行的軌跡圖。
幾百個小人在他腦子裡同時跳了出來。
揮拳。出掌。扭曲。騰挪。
楚驚蟄閉上眼。意識沉進這套所謂的西域第一神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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