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前兩後出了青石鎮，沿著山路往蒼梧山西北側走。
沈渡走得不快，沿途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草木，有時候還蹲下去捏一撮土聞聞。
趙平在後面看得首皺眉：“你到底在幹什麼？”
“觀察環境。”沈渡頭也不回，“死者生前走過的路，每一寸都要仔細看。”
“什麼死者？阿月還沒找到！”
“哦。”沈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抱歉，職業病。那我們換個說法。失蹤者最後一次出現的路線，每一寸都要仔細看。行了吧？”
趙平被噎得說不出話。
孫若微倒是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你剛才聞土做什麼？”
“判斷溼度。”沈渡說，“這條山路前兩天應該下過雨，泥土含水量高。如果阿月是在雨前上山的，她的腳印會被雨水沖掉。如果是雨後上山的，應該還能找到痕跡。”
他指了指腳下一處不太明顯的凹陷：“比如這個。”
孫若微低頭看去，果然是一枚淺淺的鞋印，尺寸不大，像是女子的腳。
“你一個仵作，還會追蹤？”
“法醫。”沈渡糾正道，豎起一根手指，“法醫不光會切屍體，還會犯罪現場重建。簡單來說就是，根據現場留下的痕跡，倒推出案發時發生了什麼。”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前走，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講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比如這個鞋印。深度很淺，說明這個人走路很輕。步幅偏小，頻率均勻，沒有急停或者轉向的痕跡。”他蹲下去又看了看，“腳尖方向一致，沒有回頭看過。所以她上山的時候不害怕、不緊張，甚至可能心情還不錯。”
他站起來，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
“一個年輕姑娘，獨自上山採藥，心情不錯，步伐輕快。說明什麼？”
孫若微想了想：“說明她不是被人脅迫上山的？”
“聰明。”沈渡打了個響指，“而且說明她沒有意識到危險。換句話說，那個妖，如果真的是妖，要麼偽裝得特別好，要麼出現得非常突然。”
趙平終於忍不住了：“你說的這些都是廢話。妖物本就擅長偽裝，這誰不知道？”
“那你知道它具體是怎麼偽裝成什麼的嗎？”沈渡轉過頭看他，笑眯眯的，“是裝成一棵樹？一朵花？還是一個人？”
趙平語塞。
“不知道吧？”沈渡繼續往前走，“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它偽裝成什麼，它都會留下痕跡。而找到這些痕跡，是我的工作。”
他拍了拍袖子裡的手術刀。
“你們的仙法可以殺妖。但找到妖，得靠腦子。”
趙平的臉徹底黑了。
孫若微卻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渡一眼。
這個男人說話氣人，行事古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但他的話偏偏有道理。蒼梧山綿延百里，如果不知道妖物藏在哪，就算帶著十個仙師來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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