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做噩夢了
陸雲錚迷迷糊糊地張開嘴,被她一勺一勺餵了小半碗,嚥了兩口又偏過頭去,眉頭蹙得死緊。
她沒再勉強,把剩下的藥放在床頭矮几上,重新擰了帕子搭在他額頭上,坐在床沿看了他一會兒。
他睡著的時候眉眼比醒著時柔和許多,少了那股陰沉沉的戾氣,祝千玖收回視線,把油燈撥暗了些,起身打算出去。
“......別走。”
她腳步頓住,回頭看去,陸雲錚依然閉著眼睛,像是夢囈一樣含混地吐了兩個字,又沒了動靜。
祝千玖站在原地,安靜了片刻,還是轉身走回床沿,重新坐了下來。
屋外的蟲鳴一聲接一聲,灶房裡傳來陸婉盈刷鍋的水聲,院子裡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遠處飄來。
她靠著床柱,望著窗外被樹影切割得七零八落的月光,心裡亂七八糟地想著白天的事。
那個周進財,不知道還會不會出去亂說。溫朗舒這個蠢貨,活該被他老子發配到嶺南,做事從來不過腦子,還有系統的事,今天實在太急了,以後得悠著點,不能什麼都寫在臉上......
想著想著,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最後不知什麼時候歪在床柱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
她做了亂七八糟的夢。一會兒夢見前世那場大火,濃煙裹著熱浪撲面而來,她拼命拍打門窗卻紋絲不動;一會兒又夢見自己站在山神廟裡,溫朗舒在她面前一張一合地說話,而她自己舉著巴掌扇了過去。
畫面一轉,她看見陸雲錚站在火場外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被燒焦的屍體被人抬出來,然後轉身接了那道賜婚的聖旨。
“......”
祝千玖猛地驚醒過來。
屋裡的油燈已經燃盡了,窗外透進來淡淡的灰色天光,天快要亮了,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柱上滑下來,半歪在床沿,腦袋枕著胳膊,整條手臂麻得沒了知覺。
床上的陸雲錚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半撐著身子靠在床頭,低頭看著她,額上的帕子被他摘下來擱在一邊,臉上燒紅褪了大半,嘴唇也恢復了些血色。
祝千玖對上他的目光,怔了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他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做噩夢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全是淚痕。
祝千玖愣愣地看著他,腦子裡全是方才夢裡滾燙的濃煙和噼啪作響的火焰,以及他那張站在火場外面面無表情的臉。
兩幅畫面疊在一起,讓她一時間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哪個時候的陸雲錚。
她眨了眨眼,眼眶又酸又澀,淚痕還掛在臉上沒有乾透。
陸雲錚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胸口像被人攥緊了。
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從沒見她這樣哭過,上輩子她最難過的時候也就是紅著眼眶坐在那裡不說話,眼淚從來都是抿著嘴硬憋回去的。
他半撐在床頭的手動了動,指尖抬起來一點點,又停住了。
祝千玖忽然一個激靈,撐著床沿坐直了身子,伸手就往他額頭上探。
陸雲錚沒來得及躲,就被她溫熱的掌心覆在了額頭上。
。了住僵人個整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