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斧頭靠在牆根底下,路過灶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朝裡看了一眼。
“火夠不夠?”他開口問了句。
祝千玖偏過頭看他,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是跟她說話。
“夠,你別管了,忙你的去。”
陸雲錚嗯了一聲,轉身去院子裡劈柴了。
凍瘡膏比香膏省事多了,祝千玖守著火熬了大約兩刻鐘的工夫,等豬油和蜂蠟徹底融到一塊兒了,往裡添了一小勺鹽和一點點燒酒,再攪勻了端下來晾著。
等涼下來膏體慢慢凝住,淺褐色的,聞著有股草藥混著豬油的味道,不算好聞,但看著厚實綿軟,一瞅就知道是實打實管用的東西。
祝千玖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膏體溫乎乎的,一推就化開,不油不膩,幹得也快。剩下的裝進一隻小陶罐裡,封好口,捧著出了灶房。
陸婉盈還在炭盆邊上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布條已經解了,露出來的凍瘡腫得發亮。祝千玖在她面前蹲下來,掀開陶罐蓋子,拿指尖摳了一小塊,拉過陸婉盈的手,輕輕往腫包上抹。
“嫂子......涼。”陸婉盈縮了一下手。
“涼就對了,”祝千玖按住她的手沒讓她抽回去,“頭一回抹都這樣,等藥氣進去了就暖和了。”
藥膏抹上去,陸婉盈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小聲說:“真不涼了......有點熱熱的。”
祝千玖把陶罐蓋好塞進她手裡:“早晚各抹一回,別偷懶。抹之前拿溫水泡泡手,泡透了再塗,好得快。”
陸婉盈低頭看著手裡那隻小陶罐,指尖輕輕摸了摸罐壁,過了好半天才小聲說:“嫂子,這個......費了不少功夫吧?”
“費啥功夫,”祝千玖站起來拍拍手,“比做香膏簡單多了,順手的事兒。”
她說完轉身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她:“這幾天別碰涼水了,洗衣裳讓旭之搭把手,炭盆多添點柴,別捨不得燒。”
說完她轉身回了灶房,接著收拾那些材料。
陸婉盈還坐在炭盆邊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過了一會兒,她低下腦袋,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到了下午,祝千玖忙完了灶房裡的活兒,拎著那隻竹籃出了門,去鎮上給張記飯店送新醬豆。回來的路上拐去周志軍的雜貨鋪,又定了一批小瓷瓶和封口的紅蠟。
周志軍撥著算盤給她算錢,隨口問了句:“你家那香膏最近賣得咋樣?”
“還行,”祝千玖靠在櫃檯邊上,“溫記那邊走得穩當,一個月能走三四十罐。”
“那可不老少,”周志軍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人忙得過來?”
“慢慢來唄,”祝千玖說,“急也急不來。”
她拎著新定的瓷瓶出了鋪子,走到街口的時候,正碰見從對面肉鋪出來的陸婉盈。
陸婉盈手裡也拎著一包東西,看見祝千玖愣了一下,耳根子立馬紅了:“嫂......嫂子,你來鎮上了?”
祝千玖瞅了瞅她手裡那包東西,肉鋪的荷葉裹著的,還用麻繩紮了個結結實實的十字:“買肉了?”
陸婉盈低著頭應了一聲,聲音含含糊糊的:“趙大哥說今天的後腿肉好,讓我帶一塊回去燉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