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啥時候說不行了？”
陸婉盈愣了一下。
陸雲錚把眼睛挪開：“你覺得好，那就定，嫁妝我來備，你不用操心。”
陸婉盈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彈，她低下頭，鼻子一酸，聲音裡頭帶著哭腔：“......謝謝大哥。”
陸雲錚嗯了一聲，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背對著她：“趙惇要是敢欺負你，回來跟我說。”
......
第二天傍晚，陸旭之抱著書本從學堂回來，噔噔噔跑進院子，就看見堂屋裡陸婉盈坐在那兒剪紅紙，嘴角彎彎的，嘴裡還哼著調兒，調都跑得沒邊了。
陸旭之步子慢下來：“姐，你高興啥呢？”
陸婉盈抬頭見是他，笑了一下：“旭之回來了？正好，你來瞅瞅這紅紙我裁得齊不齊。”
陸旭之走過去，眼睛在那摞紅紙和旁邊的針線盒子上轉了轉，忽然就明白了。
他把書本放下，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姐，你要嫁人了？”
陸婉盈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看了看他，點點頭：“嗯，趙大哥家來提親了，大哥和嫂子都點頭了。”
陸旭之沒吱聲。
他低著頭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就走，陸婉盈追了兩步：“旭之？”
陸旭之一頭鑽進自己那間小屋，把門帶上了。
陸婉盈站在門外頭，手抬起來想敲門，又放下了，隔著門板，她隱約聽見裡頭書本擱桌上的悶響，還有凳子腿蹭地的聲音。
她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堂屋，把紅紙一張張疊好收進笸籮裡。
祝千玖從灶房出來，看見陸婉盈一個人坐那發呆，又瞅了一眼東廂關著的門，心裡頭差不多有了數。
她沒去敲門，只走到門口，隔著門板說了一句：“旭之，飯好了，出來吃。”
屋裡沒動靜。
她又補了一句：“你姐給你留了只雞腿。”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陸旭之低著頭鑽出來，也不看人，悶頭走到灶房門口蹲下，端了碗就往嘴裡扒飯。
陸婉盈過來想給他夾菜，他把碗往旁邊挪了挪，嘟囔了一句：“我自己來。”
天一點點暗下來，灶房門口幾隻雞在啄地上的米粒。陸旭之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碗一撂，站起來，聲音悶悶的：“姐。”
陸婉盈正收碗筷，聽見他開口，抬起頭：“嗯？”
“......趙屠夫要是敢對你不好，我揍他。”說完飛快地轉身跑回屋裡，門咔嗒一聲關上了。
陸婉盈端著碗愣在那，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笑了一下，把碗擱進木盆裡。
夜色一寸寸沉下來，正房裡點上了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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