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舒點點頭沒再多問，“你吃了沒？我家酒樓新來了個廚子，做魚那叫一個絕，要不你嚐嚐去？”
祝千玖一愣，差點脫口說出不麻煩了，話到嘴邊又給嚥了回去，做買賣這塊兒，人家確實比她門兒清，與其回頭瞎折騰，不如趁他在這兒多請教幾句。
“行。”她點了下頭，“那我就不客氣了。”
溫朗舒咧嘴一笑，一把撈起椅背上的外衫往身上一披，抬腳就往門口去：“走，就在隔壁街，兩步路的事。”
倆人出了香鋪，順著巷子一拐，就進了溫家酒樓，店小二一看少東家親自來了，那叫一個殷勤，麻溜兒地把人領上二樓靠窗的雅座。
菜上得利索，沒多久就擺了滿滿一桌。
祝千玖看著對面正慢悠悠剔魚刺的溫朗舒：“你剛說的府城人的喜好，能給我細講講不？”
溫朗舒把魚刺擱在碟子邊兒上，擦了擦手：“想聽？那我給你好好說道說道。”他身子往前一探，“府城那些賣得貴的香膏，剛抹上是這個味兒，過一陣又變個味兒，最後留在手上的還有一層淡淡的香。三層香疊在一塊兒，才值那個價。”
祝千玖心裡默默記下來：“那怎麼調？”
“往裡摻別的。”溫朗舒掰著手指頭給她數，“比方說擱一點點薄荷，頭一道就是涼絲絲的；中間加玉蘭花，過一陣才透出來；底下用桂花或者檀香託著。幾種料攪到一處，才能出來層次。”
溫朗舒看她聽的認真，笑了笑：“你慢慢琢磨，不急。等這批香膏賣順了，我讓人從府城給你捎點薄荷精油回來，你先試著調調看。”
“成。”祝千玖端起湯碗喝了一口，心裡踏實了不少。
正說著話呢，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店小二扯著嗓子招呼，聲音順著樓梯傳上來：“幾位客官樓上請！二樓有雅座！”
祝千玖下意識扭頭往門口瞥了一眼，就看見陸雲錚走在人群中間，正跟旁邊幾個人聊著什麼。
四個人正往二樓走，正好衝著她這間雅間的方向。
祝千玖第一反應就是躲，她猛地往後縮了縮，想把自己藏到窗框和屏風後頭去。
可雅間的門本來就敞著半扇，她這麼一動，反倒讓陸雲錚的目光掃了過來。
溫朗舒也瞅見他了，手裡的筷子一停，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什麼......”溫朗舒壓低嗓子說，“要不......我先撤？”
祝千玖沒搭理他，定了定神，把湯碗擱桌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你......來吃飯？”她開口。
陸雲錚沒馬上接話，他旁邊那個人客氣地衝祝千玖拱了拱手，又對陸雲錚說：“陸老弟，既然碰上了弟妹，那咱們改天再聊？”
陸雲錚把目光從祝千玖臉上移開，對那人點了下頭：“周叔，採買的事改天細說，今兒先這樣。”
周志軍笑了笑，帶著身邊兩人先上樓去了，樓梯拐角傳來腳步聲越走越遠，留下陸雲錚一個人站在雅間門口。
他垂著眼看了看祝千玖，又越過她肩頭掃了一眼溫朗舒。
溫朗舒正坐在桌邊飛快地把最後一口魚肉往嘴裡塞，見陸雲錚看過來，站起來乾笑兩聲：“那什麼......我剛好路過，就......”
“你先走吧。”陸雲錚開口，語氣平得聽不出什麼起伏，“我們回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