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小瓷瓶
“黴豆子的事兒我更能說清楚。”祝千玖把那顆豆子捏起來，舉到大家眼前，“各位看看，這顆豆子表面的白灰是浮著的，一蹭就掉。真正的黴豆子是從裡往外爛的，顏色發黑發綠，用手一捏就碎。這顆......”
她說著，手指一使勁，豆子沒碎，只是扁了一點兒，露出裡面醬紅色的豆肉。
“分明是好的。”
旁邊一個大娘湊近了細看，也跟著點頭：“可不嘛，這就是好的呀。”
壯漢急了，伸手想把碗搶回去，祝千玖眼疾手快，一把端了起來。她端著那碗醬豆轉過身，對著眾人：“我家做醬豆的豆子顆顆飽滿，泡發蒸煮一步不落，這碗豆子明明沒問題，有人非得說是黴的，我是真不知道他是眼神不好還是存心找事兒。”
說到最後一句，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壯漢。
壯漢被她這一看，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又往旁邊瞟了一眼，祝千玖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人群外面，街對面站著個穿灰衣裳的男人，看見祝千玖看過來了，一轉身就溜了。
祝千玖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位大哥，”她轉回頭，語氣緩了緩，“您要是真吃了我做的醬豆不舒服，藥錢我賠您，我的醬豆但凡有一丁點問題，我自己把整缸砸了，從此再不做了。可要是有人故意來壞我的名聲......”
“那我也不怕去官府，到底是誰在背後使絆子，查個清清楚楚。”
壯漢的臉徹底白了：“算......算了，我也不是非要你賠......”說著轉身就要往外擠。
“等等。”祝千玖叫住他，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銅板遞過去，“藥錢拿著，不管怎麼說，你說吃了不舒服，我總得有個交代。”
壯漢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攥著銅板頭也不回地鑽進人群走了。
祝千玖站在原地，把醬豆碗放回櫃檯上，張均平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把腦門上的汗：“祝娘子，你可來得太是時候了，我剛才都快被他鬧懵了。”
“不怪您。”祝千玖搖了搖頭，“這人明擺著是被人支使來的，就是不知道背後是誰。”
張均平皺著眉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會不會是西街那家醬菜鋪子的劉掌櫃？上回你擱我這兒賣醬豆，沒兩天他家生意就差了，那人肚量小得很，能做出這事兒來。”
祝千玖沒接這話，想了想說：“張掌櫃，這兩壇新醬豆先擱您這兒，往後要是再有人來鬧，您直接讓人去找我就成。”
張均平連連點頭，接過兩隻醬豆罈子，又從櫃檯底下摸出一串銅板遞過來：“上回那批醬豆的賬，一共六十八文，您收好。”
祝千玖接過來，數也沒數就塞進袖子裡，出了飯店大門。
陸雲錚正站在門口牆根底下等她，見她出來迎了上來。
祝千玖抬頭看了看他：“你剛才站那個地方，是不是看見街對面的人了？”
陸雲錚嗯了一聲：“穿灰衣裳的，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果然有人在背後指使。”祝千玖抿了抿嘴，沒再多說，轉身往街口走，走出去十來步，身後的人忽然開口：“你剛才做得挺好。”
祝千玖腳步一頓，回過頭看他。
“哪句好？”她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