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良藥苦口
等兩個人終於下了坡，拐上村裡的小路，雨小了一些，變成了一層白濛濛的細霧，飄在空氣裡，沾在臉上涼絲絲的。
陸婉盈撐著傘站在院門口，遠遠看見有人從巷子口過來，趕緊迎了幾步。
等看清是他倆，小跑著過來把傘舉到祝千玖頭頂：“嫂子！你們怎麼挑這時候進山啊！趕緊進屋趕緊進屋，灶上燒著熱水呢！”
陸雲錚把外衫從祝千玖頭上扯下來，自己半邊肩膀全溼透了，深色粗布貼在身上，看著那肩膀的輪廓，他隨手擰了一把衣服，回頭看了一眼正被陸婉盈往灶房拉的祝千玖。
“先去換衣服。”他說。
祝千玖進了正房把溼透的外衫和裡衣脫下來，陸婉盈已經抱著一摞乾淨衣服從門縫裡塞進來：“嫂子，乾淨的放這兒了啊！”
換好衣服出來，灶房裡飄著一股姜和棗煮出來的味兒。
“嫂子，薑茶馬上就好，你先坐會兒歇歇。”
祝千玖在灶房門檻上坐下來，接過陸婉盈遞過來的粗碗，兩隻手捧著，熱氣從掌心一路鑽進去。
她低頭喝了一口，姜的辣勁兒和棗的甜味混著，辣得她嘶了一聲，可整個人都跟著舒坦了。
雨到傍晚才徹底停下來，院子裡溼漉漉的，屋簷還在往下滴水，砸在青石板上嗒嗒響。
第二天祝千玖醒過來，覺得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腦袋昏昏沉沉，嗓子又幹又疼。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頭重腳輕的，鼻子也堵得嚴嚴實實，吸氣費勁。她吸了吸鼻子，正想掀被子下床，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陸雲錚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看見她那副樣子，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別起了。”他幾步走到床邊，把粥碗放在床頭小桌上，伸手往她額頭上摸了一下。
“好好躺著。”然後轉身就出了門。
祝千玖躺在被子裡，聽見院門又響了一下，然後是陸婉盈的聲音從灶房那邊傳過來：“嫂子？大哥讓我跟你說一聲，他去鎮上給你抓藥了，讓你別亂動。”
祝千玖嗯了一聲，嗓子啞得自己都聽不清，索性閉上眼又躺了回去。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房門又被推開了。她睜開眼，陸雲錚站在床邊，手裡拎著一包油紙裹好的藥。
“藥抓回來了。”他把藥包擱在桌上，又從懷裡摸出一包油紙包著的東西放在旁邊，“順手給你買了包 蜜餞，喝完藥壓一壓。”
說完又轉身出去了，沒一會兒灶房裡傳來砂鍋蓋子碰來碰去的聲響，還有陸婉盈低低的說話聲。
藥熬好端進來的時候，祝千玖正半靠著枕頭坐著。陸雲錚把藥碗遞到她面前，黑褐色的藥湯冒著苦氣，她剛接過來就苦得皺起了臉。
“趁熱喝。”陸雲錚說。
祝千玖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大半碗，苦得舌根發麻，放下碗正要摸茶碗，陸雲錚已經把蜜餞包推到她手邊了。
她忽然想起來，上一世她生病的時候，他好像也從沒讓她一個人扛過，只是那時候她滿心怨氣，從來不肯領他這份情。
“陸雲錚。”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手上動作一頓，偏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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