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錚坐在桌板對面，三個人匆匆扒了飯，把碗筷往木盆裡一收，祝千玖回屋換了件乾淨的布襖。
陸旭之站在院子門口等她，腳底下踢著一顆小石子，嘴裡嘀咕著：“嫂子咋這麼慢......”
“來了來了。”祝千玖從屋裡出來，把門帶上，“走吧。”
陸雲錚已經先出門了，走在前頭，步子不快不慢，剛好讓他們跟得上。
到了鎮上，街面比平日熱鬧得多，陸旭之在賣炮仗的攤子前站住了腳，眼珠子粘在那一排排紅皮炮仗上，挪都挪不動。
祝千玖看他那模樣，走過去彎腰問攤主：“這個咋賣？”攤主報了價，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旭之，從袖口摸出幾文銅板遞過去：“挑一掛小的。”
陸旭之接過那掛炮仗，祝千玖拍了拍他後腦勺：“走吧，買衣裳去。”
布莊在正街中段，祝千玖一進門就直奔放棉布的櫃檯，把陸旭之拉到跟前比了比，又轉頭跟掌櫃的報了尺寸。
“嫂子，這個顏色是不是太深了？”陸旭之指著那匹藏青的，“我們學堂裡那幫小子都穿灰的。”
“灰的顯老氣，你才多大？”祝千玖把那匹靛藍的扯出來在他肩上比了比，“這個好看，顯白，過年穿也喜氣，就這個了。”
祝千玖又挑了一匹素白細棉布做裡衣，一匹藕荷色的讓掌櫃的包好，說給陸婉盈留著。
從布莊出來，她又去了街尾的乾貨鋪子，買了一堆東西，拎在手上沉甸甸一大摞。
陸旭之走在前頭，懷裡抱著那掛炮仗，腳底下蹦蹦跳跳的。
祝千玖跟在後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了句：“陸雲錚。”
陸雲錚走在她旁邊，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覺不覺得，旭之好像比以前高了？”
陸雲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陸旭之正蹲在路邊看一隻過路的野貓，棉襖後襬拖在地上，袖口果然短了一截。
“嗯。”他說，“是高了。”
回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快走到院門口時，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靠在門框上等著。
走近了才看清是陸婉盈，看見他們回來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嫂子！哥！旭之！”
“婉盈？你咋來了？”祝千玖快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趙惇進山打獵去了，我娘也回孃家走親戚了，我一個人在家閒著沒事，想著過來看看。”她說著，把手裡的陶罐遞過來，“這是我新醃的蘿蔔條，放了點花椒和薑絲，想著過年配粥吃。”
院門虛掩著，祝千玖一手推門，另一手拎著那罐蘿蔔條，掂了掂說：“正好過年大魚大肉吃膩了，就缺口脆的。”
院子裡，陸旭之把那掛炮仗小心翼翼地擱在窗臺上，祝千玖靠著井臺看他那副寶貝樣，笑了：“掛炮仗又不咬人，你那麼小心幹啥？”
“我怕弄壞了。”陸旭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紅紙屑，“過年就這一掛。”
陸雲錚已經把騾車卸了，正把車架往牆根底下靠。祝千玖過去搭了把手，兩人一起把車架立穩。她拍著手上的灰說：“等開春了，咱再養頭騾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