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祝千玖把竹籃擱在井臺邊上,蹲下來洗了把手,“溫朗舒月底回府城,讓我十天之內趕出一百罐凍瘡膏,他幫咱帶到府城去賣。”
陸婉盈手上一頓:“一百罐?嫂子你忙得過來嗎?”
“忙得過來。”祝千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凍瘡膏比香膏省事多了,一天做二十罐不是問題。就是豬油得再買點,家裡的不夠用。”
陸婉盈放下豆子站起來:“那我去趙大哥那兒買點板油回來,他家最近殺了兩頭豬,板油應該還有。”
她說著就解下圍裙要往外走,祝千玖攔住她:“別急,吃了午飯再去,先把豆子剝完。”
祝千玖進了灶房,心裡頭把這幾天的活計排了排序。
她正盤算著,陸雲錚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了,祝千玖從灶房探出頭來:“中午吃肉。”
陸雲錚擦臉的手頓了頓,看了她一眼:“今天高興?”
“還行。”祝千玖又縮回灶房裡去了。
那之後連著幾天,祝千玖都紮在灶房裡忙活凍瘡膏的事兒。
第三天下午,祝千玖正蹲在灶房裡往小瓷罐裡灌膏體,聽見院門響了,有人在外頭喊:“祝娘子!少東家讓我給您捎句話。”
陸婉盈跑去開的門,溫朗舒身邊那個小廝站在門外,遞進來一張紙條:“少東家說了,請您務必看看。”
祝千玖擦了擦手,展開紙條,上頭兩行字寫得潦草:凍瘡膏在府城試過樣了,反響比想的還好,你趕緊想個標記,別讓人仿了。
祝千玖低頭看著滿桌灌好的瓷罐,心裡一下亮堂了,溫朗舒說得在理,東西要是賣出名堂了,跟風的人一準兒就來了,要是沒個認得出的法子,誰都能說是她做的。
她蹲在灶臺邊想了好一陣,忽然想起擱在床頭木匣子裡的那支銀釵,釵頭雕著一朵小小的山茶花,花瓣薄薄的三層,簡簡單單的,一點不花哨。
她站起來,翻出一小塊平時裁剩下的紅紙,拿毛筆在紙上畫了三片疊在一起的山茶花瓣,畫好之後她想了想,又在花瓣底下添了一道彎彎的弧線。
陸婉盈湊過來看:“嫂子,這是什麼?”
“獨屬於咱們家做的東西的標記。”
陸婉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真好看。”
“嗯,山茶花,三瓣。”祝千玖點了點那片紅紙,“好認也好記。往後咱家做的東西,罐底都按上這個。”
夜裡祝千玖把畫好的山茶花瓣拿給陸雲錚看,他接過去端詳了一會兒,把紙擱回桌上:“簡簡單單的,挺好。”
祝千玖彎了彎嘴角:“溫朗舒說,府城那邊試了凍瘡膏,反響不錯,他月底帶樣盒回去,讓咱們把東西備好,一併捎過去。”
陸雲錚偏頭看了她一眼:“夠一百罐了?”
“還差三十來罐。”祝千玖盤算著,“再趕兩天就差不多了,豬油還剩不少,蜂蠟也夠用,就是罐子怕不夠。明天還得去周叔那兒再拿一批。”
“我去拿。”陸雲錚說。
祝千玖沒跟他爭,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