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不收你的貨
當天下午兩人就去看了院子，院子不大，正屋三間，左邊一間能當庫房，右邊一間收拾出來住人。院裡有一口井，井臺邊還種著棵老石榴樹，葉子綠油油的。
房東姓孫，六十來歲，守寡多年，說話輕聲細語，見祝千玖和陸雲錚看著面善，當場就定了契。
第三天，兩人搬了進去。東西不多，鋪子裡那些料瓶罐罐留在原處，陸雲錚去木匠鋪子訂了張新床，又扛了兩袋白灰回來，把正屋的牆重新刷了一遍。
祝千玖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指著石榴樹底下那片空地：“這地方能晾粉，比鋪子後院寬敞多了。”
“那你就把料挪過來。”
搬完家那天傍晚，兩人坐在院裡石榴樹下吃晚飯。
祝千玖端著碗看他，忽然開口：“陸雲錚，你說咱這日子，是不是過得太順了？”
陸雲錚放下碗，偏頭看她。
“我就是有點不踏實。”祝千玖把碗擱在膝蓋上，“去年這時候，咱還在嶺南那間破屋子裡挨著，連下鍋的米都得數著粒吃。這才一年不到，鋪子有了，院子賃了，京城那邊也搭上線了......我老覺得跟做夢似的，怕哪天醒來又回到那間屋子裡。”
陸雲錚沉默了一會兒，把碗筷擱在旁邊的石板上，偏過頭看著她：“鋪子是你自己開的，方子是你自己琢磨的，京城的路也是你自己跑的。跟做夢沒關係，是你自己掙來的。”
“是這麼個理。”
陸雲錚嘴角動了動，站起來把碗筷收進灶房。
這天下午，劉栓掀門簾進來，手裡捏著張折了角的紙條，臉色不太對勁。
“掌櫃的，凝芳齋那邊讓人捎來的。”
祝千玖接過來一看，宋掌櫃說，這批二十盒的貨先不用送了，之前的賬她會盡快結清。
她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半天，心裡直翻騰，上回交貨的時候，宋掌櫃還誇了兩句，說下旬還要再添十盒呢，怎麼才過三天就變卦了？
“送信的人呢？”
“走了，放下信就跑了。”
祝千玖把紙條摺好，塞進圍裙兜裡，拍拍手上的粉：“我去趟凝芳齋。”
她到凝芳齋的時候，宋掌櫃正站在櫃檯後頭跟客人說話。看見她進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宋掌櫃，紙條我收到了。”
宋掌櫃把算盤往邊上一推，低頭拉開抽屜，摸出幾串銅錢擱在櫃檯上：“上回那二十盒的錢，你數數。”
祝千玖沒碰那幾串銅錢：“宋掌櫃，我就想問一句，是不是我哪兒做得不好？”
宋掌櫃抬頭看她一眼，把銅錢往祝千玖面前推了推：“貨沒問題，你做得挺好。”
“那到底是為什麼？”
宋掌櫃看了她兩眼，忽然把目光挪開，瞟了一眼門口，才壓著嗓子說：“祝娘子，你別問了。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這貨我是真想賣，東西好，客人也認。可有些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祝千玖心裡咯噔一下：“誰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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