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在旁邊幫腔:“我說啥來著,我這水沒問題,人家東西也沒問題。大妹子,你吃蝦過敏了吧?”
那婦人漲紅了臉,把袖子放下來,嘟囔了一句“我再看看”,扭頭擠出人群走了。
祝千玖站在澡堂子門口,長長吐了口氣。老闆娘拍著胸口:“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出事了。”
“沒事。”祝千玖說,“回頭要是有人再問,你就說大夫看過,是吃食上的事。要是那婦人還來鬧,你去鋪子找我。”
老闆娘連連點頭。
祝千玖回到鋪子,劉栓和孫福正蹲在後院過篩,見她回來了都抬頭看了一眼。她擺擺手:“沒事,鬧了半天,虛驚一場。”
可這事兒沒完。
第二天一早,祝千玖剛把鋪門開啟,就看見方德厚站在門口,臉色不大好看。
“方掌櫃?這麼早?”
方德厚走進來,把手裡一張字條擱在櫃檯上:“昨兒澡堂子那事,今天傳到西市去了。有家雜貨鋪的掌櫃今兒一早來找我,說想把你那澡豆粉撤下來不賣了。”
祝千玖拿起字條看了一眼,上頭寫著:昨天有個婦人用澡豆粉起疹子,雖說後來查明白是吃食的事兒,可外頭人亂傳,怕帶累鋪子名聲。
“這誰寫的?”
“西市那家雜貨鋪掌櫃託人捎來的。”方德厚坐下來,“祝娘子,這事有人在後頭推。”
“誰?”
“你想想,澡堂子的事昨天才出,今天西市那邊就知道了,還傳得變了味兒。那婦人吃蝦的事沒人提,光說澡豆粉起疹子。”
祝千玖攥著字條沒吭聲。
方德厚壓低了嗓子:“康寧藥鋪的錢掌櫃,昨天傍晚在西市茶館坐了半個時辰。”
祝千玖把字條摺好,擱在櫃檯底下:“知道了。”
方德厚走了之後,祝千玖把鋪門虛掩上,蹲在後院案板前頭想了一會兒。錢掌櫃這人不明著來,上回卡藥材,這回傳謠言。事情不大,可一樁一樁攢起來,攢多了就是大麻煩。
她正琢磨著,劉栓忽然從前面櫃檯小跑進來:“掌櫃的,前頭來了兩個人,說是西市雜貨鋪的,要退貨。”
祝千玖站起來往前頭走。兩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站在櫃檯前,腳邊擱著三隻竹筐,裡頭全是澡豆粉,粗紙包一封一封碼著,看樣子送出去又原封不動退回來了。
“祝掌櫃,我們掌櫃的說這批貨先退給你,等風聲過去了再說。”
祝千玖看了看那三筐澡豆粉,又看了看兩個夥計:“你們掌櫃的還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說先退,以後再說。”
祝千玖點點頭:“行,貨擱這兒吧。”
等兩人走了,她蹲在櫃檯後頭翻了翻那三筐粉,粗紙封口完好,一包都沒動過。她把竹筐搬進後院,碼在牆角。
孫福湊過來:“掌櫃的,這三筐粉咋辦?”
“先擱著。”祝千玖拍了拍手上的粉,“賣不出去就自己用,放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