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沒有回覆那封郵件。
她先把原郵件轉給律師,又把照片和收件資訊分別儲存了幾份。
律師看完後告訴她,這張照片只能證明舊登記冊上寫過她的名字,卻不能證明原始工單為什麼會被拿走。
「能不能查到發件人?」唐寧問。
「可以試,但對方既然不願意出面,我們查到了也未必肯作證。」
「我不逼他作證。我想知道照片是在哪裡拍的。」
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小截藍色桌布。唐寧認得,那是嘉和老廠樣品室用了很多年的防塵布。舊登記冊還在廠裡,拍照的人大機率也是樣品部的人。
她把廠裡幾個老員工的名字寫下來,決定下班後去門口等。
網上的事情還在發酵。
周嘉宜那段回應被人反覆轉發。有人追問她,既然唐寧和周明川早就感情破裂,為什麼唐寧生日那晚周明川還在電話裡陪她吹蠟燭。周嘉宜沒有再答,只關閉了評論。
嘉和則公開了一封律師函,稱唐寧惡意拼接私人聊天,洩露公司資料,已經嚴重影響新品釋出和正常經營。
唐寧的手機裡一下多了很多陌生來電。有人罵她,也有人自稱記者,問她能不能提供更多出軌細節。她一個都沒接,只把嘉和那封律師函交給了自己的律師。
她要澄清的是設計和洩密,不打算靠周明川跟誰開過幾次房贏回來。
傍晚,老廠下班的人陸續出來。
唐寧站在馬路對面,一個個認。出來的人裡有不少陌生面孔。她叫住兩個以前認識的師傅,對方聽見她問石榴胸針,擺擺手就走了。
第三個停下來的是王秀琴。
她在樣品部做了十幾年,第一版石榴胸針上的石榴籽就是她幫著拋光的。她看見唐寧,先是一愣,隨後拉著她走到旁邊的小店門口。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王姐,我想問你一件事。」唐寧把照片給她看,「這是樣品室那本登記冊嗎?」
王秀琴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機推回來:「你別在廠門口拿這個出來。」
「郵件是你發的嗎?」
王秀琴往廠門口看了幾次,壓低聲音:「我就拍了一張,別的我什麼都沒拿。」
唐寧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下來一點:「原始工單呢?」
「被人拿走了。你出事那天晚上,樣品主管帶著許總的秘書進了檔案室。我第二天去交登記冊,才發現你那張工單沒了。」
「是誰拿的你看見了嗎?」
「我看見那秘書手裡拿了個牛皮紙袋,可我沒看見裡面裝的是什麼。」
「檔案室門口有監控,我想辦法去看看。」
「有是有,廠裡自己管的,你覺得他們還會留著?」王秀琴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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