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律師趕到工作室時,褲腳上沾了兩塊泥。
他平時連襯衫袖口都熨得整整齊齊,進門後低頭看了好幾次褲子,最後實在沒忍住,問陳放有沒有溼紙巾。
陳放遞給他一包工業清潔巾。
林律師看完包裝上的「強力去油」,又原樣還了回去:「算了,我這條褲子還想要。」
羅雯坐在摺疊椅上樂了半天。唐寧的情緒也緩過來一些,抱著檔案袋坐在鐵箱旁邊,眼睛還是紅的,嘴角卻有了一點笑。
說歸說,林律師幹起活很仔細。
他先問清楚鐵箱從嘉和搬出來的時間。保管地點和開箱經過,又讓在場的人分別寫了說明。工單正反面都拍過以後,他裝進證物袋,當著幾個人的面封好。
「這張是複寫副本,不能單獨證明全部事實。」林律師提醒唐寧,「不過它和登記冊照片。第一版樣品。韓師傅的證言能互相對應。拿去做完鑑定,我們就可以正式追究署名被篡改的事了。」
「好,我明白了。」唐寧看著封口處,露出了一絲笑容,「至少現在有東西了。」
羅雯的手機從剛才開始就沒安靜過。
釋出會現場的影片已經傳開。周嘉宜答不上返工問題的那一段被剪得到處都是,連她向周明川求助的眼神也被人單獨截了出來。
這種八卦的傳播速度不用說,平臺上已經出現給周嘉宜p的大頭照了,影片也被不斷剪輯惡搞。
有記者在現場拍到了唐寧手裡的第一版胸針。原本罵她拿丈夫出軌轉移視線的人少了不少,更多人開始追問嘉和為什麼不公開原始工單。
羅雯看得十分解氣,把一條評論遞給唐寧:「這個人說,主設計師連自己的胸針怎麼扣都不知道,建議下一系列直接設計膠水,粘衣服上最省事,還能順便把嘴巴也粘了。」
唐寧看了一眼,笑出了聲:「你別唸了。」
「我挑的已經是文明版,甚至有人說他們兩個搞破鞋讓他們把下面也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放從工具架上取下一盞小燈,聽見兩個人笑,抬頭問:「網上已經知道工單找到了?」
「還沒發。」唐寧說,「先交給律師和警方。」
「那就好。」
陳放把燈開啟,又向她伸手:「胸針給我一下。」
唐寧把小盒子小心翼翼地遞過去:「現在能修嗎?會不會影響後面鑑定?」
「林律師剛才已經把正反面拍清楚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就先不動。」
「沒事,修吧。不想再讓石榴歪著了。」
陳放坐到工作臺前,低頭拆開鬆動的橫針。他做事時很安靜,手指穩,細小的零件夾在鑷子裡也沒掉過。工作燈照在他側臉上,鼻樑旁邊有一道很淺的舊疤,不湊近看幾乎發現不了。
羅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碰了碰唐寧的肩膀。
唐寧小聲問:「幹什麼?」
「沒什麼。」羅雯壓著聲音,「就是覺得這個證人長得還行的嘛。」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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