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把商場發來的合同翻到付款頁，羅雯臉上的喜氣也跟著翻沒了。
首批三百件，簽約後開始打樣，驗收合格再生產，所有貨物入庫九十天以後結款。材料費。工費。包裝費，全得棲石先墊。
「這不是請我們做聯名，是請我們給商場放貸吧？」羅雯把計算器按得噼啪響，越按越氣餒，「賣得好不好先不說，我們得先活過這九十天。」
陳放報出材料和加工的總數，又把博物館返工的運費添進去。螢幕上的餘額很快被擠得只夠房租和工資，連第二批材料都買不齊。
唐寧重新開啟報價單：「要求百分之三十預付款，樣品確認後再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入庫結清，九十天帳期不接。」
「他們合同寫的是統一帳期。」
羅雯抱住剛列印出來的需求冊，像抱著一隻剛煮熟又不敢下嘴的螃蟹：「三百件啊，真不接？」
「想接呀，所以才要先把錢怎麼付說清楚。我們又不是做完這單就散夥，後面還有工資和下一單呢。」
陳放已經在改付款條款了，嘴裡卻故意嘆了一口氣：「唐老闆可真是越來越難騙了呀。」
「你先把第七條的金額改對。」
「正在改，老闆別催～」
羅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搬著椅子擠到兩人中間：「那我負責什麼？」
「負責明天談崩以後，不許在商場門口抱著人家的柱子哭。」
「我能幹那種事？太瞧不起我了吧！」
陳放抬頭看她，忍不住笑：「確實，上次客戶砍兩千塊，你抱的是唐寧。」
「那不一樣，唐寧比較好抱。」
唐寧把兩個人連同椅子一起推遠：「出去鬧，我還要改方案。」
第二天的談判沒有談崩，但也沒有多順利。
商場採購經理把他們改過的合同看了兩頁便合起來放到一邊：「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專案能進商場，本身也會給棲石帶來曝光。別的工作室都能接受九十天，只有你們要求預付款，這讓我很難往上報啊。」
唐寧把材料清單移到他面前：「貴公司也可以統一採購，我們負責設計和加工。這樣不需要付預付款，材料出了問題也由採購方承擔。」
採購經理重新翻開合同。
陳放坐在旁邊把材料損耗。打樣次數和返工比例逐項報出來。
「我們不是臨時加價，百分之三十剛好覆蓋前期支出。貴公司不願意承擔材料風險，棲石也承擔不起三個月的全部現金成本。」
採購經理往椅背上靠了靠：「我再考慮，你們先回去等訊息。」
三個人走出會議室時，羅雯一聲沒吭，等電梯門合上才把高跟鞋從腳後跟踢開一點。
「曝光能不能拿去交房租？」
陳放按下一樓：「你問得再早五分鐘，合同可能已經沒了。」
「我這不是忍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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