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的這天中午，唐寧和陳放忙的又沒吃上午飯。
這一個月，棲石接連交了三批貨，兩個人忙起來連吵架都得排隊，誰也沒再提那個「追」字該怎麼算。唐寧訂飯時會順手加一份某人愛吃的，陳放晚上鎖門，也總要等她收好最後一張單子。
羅雯看得牙酸，問過兩次他們究竟什麼時候在一起。唐寧低頭翻訂單，裝得比誰都忙。陳放靠在桌邊看她，嘴角壓著一點笑，非等到她耳朵發紅才肯收回眼神。
周嘉宜的肚子也從五個多月長到了六個多月，再過些日子就滿七個月。周明川照舊陪她產檢，也沒落下照護課，嬰兒房裡的東西添了又添，只是不再配合她在人前扮恩愛，連同框都避開。
她在人前依舊溫溫柔柔，回到家卻一天比一天沉不住氣。她試探過幾次婚期，周明川不是低頭看手機，就是起身給她倒水，像是沒聽懂。她偏偏不敢真把話挑明，只能摸著肚子告訴自己再等一等就好了。
這天下午，兩人剛從一場商場交付回來，車還沒開進工作室，唐寧就接到負責人打來的電話。對方說酒店裡有一條老項鍊斷了，明晚要在私人藏品會上展出，已經問過兩家修復機構，最快也要三天。
「對方願意出十二萬加急費，今晚先付一半。你們要是接，我把照片和聯絡人發過去。」
唐寧原本還靠著車窗，聽見數字坐直了：「損壞情況嚴重嗎？」
「主件沒事，鎖釦和連線環都裂了。藏家姓宋，脾氣不太好，可她這兩年一直在找人維護一批舊首飾。你要是把這條修好，後面還有單子。」
電話結束通話，陳放看了眼前方的紅燈：「想接？」
「六萬先到帳，交付以後再拿六萬。」唐寧點開對方發來的照片，放大看了幾遍，「連線環能做，難的是顏色。舊金氧化得不均，換上去的新件太亮，展燈一照就能看出來。」
「先去工作室拿工具，我在車上看照片。」
唐寧沒立刻答應：「你的傷還沒好全，今晚做到幾點都不知道。」
「那你一個人去？」陳放側過臉，「十二萬的單子，你準備讓誰在旁邊遞鉗子？」
「羅雯。」
「她會把鉗子遞給你，再坐在旁邊罵到宋家主動把項鍊修好。」
唐寧被他說得笑的不行。
紅燈轉綠，她把手機放到中控臺：「先看實物吧，做不了就不硬接，賠三百萬的生意，我不拿棲石去賭。」
「行，唐老闆說了算。」
他說得痛快，車子拐向工作室的方向。
四十分鐘後，兩人帶著工具到了酒店。
宋家包下了頂層宴會廳，走廊裡全是剛送來的鮮花和酒。接他們的是宋家的女兒宋薇，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米色襯衫捲到手肘，看起來乾淨利落，一路都在接電話。
「項鍊是我媽留下的，明天是她去世十週年，這場藏品會也是為她辦的。」宋薇推開休息室的門，「價錢我同意，只要能趕上明晚開場就行。」
玻璃桌上放著一隻深藍色絨盒。
項鍊比照片裡更舊，纏枝紋中嵌著細小的紅寶石，鎖釦已經從連線處徹底脫開。宋薇伸手想拿，唐寧先遞過去一雙白手套。
「先別直接碰。我們要拍下現在的樣子，再確認有沒有別的鬆動。十二萬只包括鎖釦和連線環，如果檢查出其他問題，我會先告訴你，不會擅自動。」
宋薇看了她一眼，接過手套：「難怪趙經理說你做事麻煩，麻煩點也好。」
陳放已經架好燈，聽見這話抬頭：「她這還沒開始麻煩，等會兒要是發現少一顆石頭，能拉著你們把進門後的路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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