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時，他額前的頭髮亂了一點，眼裡的高興比剛才面對鏡頭時更藏不住：「這次算模特費，還是算我終於排到號了？」
「算你今天沒把照片拍廢。」唐寧替他把領帶推回去，臉上的熱還沒散，「再亂算帳，剩下兩張你自己拍。」
「那我不問了。」陳放低頭整理被她拽皺的衣領，嘴角翹得明目張膽，「免費模特挺好，下次還有這種活，記得優先用我。」
羅雯抱著背景架回來，先看見陳放歪掉的領帶，又瞧了瞧唐寧泛紅的嘴唇。她站在門口愣了兩秒，忽然笑得腰都彎了：「我才下樓幾分鐘，你們就把男士胸針拍成別的題材了？」
唐寧拿起清單擋住她的視線：「攝影師還在樓下，你要是笑夠了就去把人叫回來。」
「馬上去。」羅雯嘴上答應，腳下卻沒動，「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剛才那段要不要算宣傳花絮？放出去絕對比胸針賣得快。」
陳放十分自然地接話：「得先問唐老闆，我這邊沒有意見。」
唐寧將清單捲起來，兩個人這才一前一後躲開。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進來的女人穿著深灰色長裙，外套挽在臂彎裡，妝很淡，眼下的疲色遮不住。她沒有帶助理，也沒看展示櫃，走到唐寧面前以後，直接從包裡取出一個黑色戒盒。
盒子裡並排放著兩枚婚戒。男戒內側刻著一個「Y」，女戒刻著「S&Y」，鑽石和戒託都保養得很好，看不出戴了很多年的痕跡。
「這兩枚能熔了重做嗎？」女人問，「原來的款式和刻字全都不要留。」
唐寧戴上手套看過材質：「可以，你想改成什麼？」
「一枚戒指，只給我自己戴。主石從女戒上拆，男戒上的碎鑽也放過來，缺多少我補。預算八萬，設計費另外算。」
羅雯剛才還在笑，聽見預算立刻坐直了。唐寧卻沒有馬上收盒子，只把委託單推過去：「先把款式和尺寸定下來，我們出圖以後再動原件。你要是正在氣頭上，可以把戒指留兩天，想清楚再籤。」
女人垂眼看著那對戒指，忽然問：「你以前也會勸客人別在氣頭上做決定嗎？」
「會。熔掉以後恢復不了，我得說清楚。」
「那就不等了。」她摘下自己無名指上最後一枚素圈，也放進盒子裡，「這一枚一起熔。先付四萬，圖出來以後付尾款。」
唐寧將委託單轉回自己面前，準備填寫客戶資訊：「怎麼稱呼？」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她從包裡拿出一部款式很舊的手機，放在三枚戒指旁邊。
「我叫孟舒。」她看著唐寧，「程彥是我丈夫。」
羅雯臉上的笑一下沒了。維修間裡的金屬打磨聲也低了下去。陳放摘下圍裙搭在椅背上，人沒往前湊，只倚在唐寧身邊。
孟舒把舊手機推過去，螢幕上是酒店帳單和幾筆轉帳記錄。收款帳號沒有實名，備註卻寫著「嘉宜專案」。其中一筆三十萬元剛付出去，定金用途是城南一套公寓。
「這部手機是我昨晚從程彥車裡拿到的。密碼還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連騙我都嫌麻煩。」孟舒嘴唇動了動，沒有笑出來，「我查了那套房，買方材料還沒交齊。中介催過三次，他的助理都說等周小姐的證件。」
唐寧看完後把手機放回桌上：「你想從我這裡問什麼？」
「周嘉宜和他到底多久了？還有，城南這套房，是他拿來封她的嘴，還是給她和孩子準備的？」
「前一個問題，周明川手裡有酒店記錄。後一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唐寧沒有碰那幾枚戒指，「我們起訴華曜和嘉和，用到的材料都會交律師。我不會替程彥藏，也不會拿沒有來源的東西幫你鬧一場。你想查婚內財產，我可以把林律師的聯絡方式給你，先把該保住的保住。」
孟舒盯著她：「你不恨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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