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門鈴又響了。周嘉宜盯著門口的螢幕，連眼睛都沒眨。
孟舒站在鏡頭正中，米白色風衣搭在臂彎，黑色公文袋夾在腰側。她抬眼看著攝像頭，耐心等屋裡的人開門。
「誰？」周明川從廚房出來。
周嘉宜立刻關掉螢幕：「按錯門了。」
話剛說完，門外傳來孟舒的聲音：「周嘉宜，我知道你在裡面。咖啡廳你不肯來，我只能過來了。放心，我離你遠一點，絕不拿孩子鬧事。我只想當著周明川的面把我老公給你買房的事說清楚。」
客廳裡只剩抽油煙機低低的響聲。
周明川看向周嘉宜。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開口時已經帶上哭腔：「她就是程彥的老婆。她拿了程彥的手機，昨天還故意打我的電話。她現在情緒不正常，你別讓她進來，萬一她對孩子做什麼……」
「你昨天催程彥給你買房？」
「我可以解釋。哥，你先讓她走，我現在不能受刺激。」
門外的人聽得一清二楚，冷笑了一聲：「你要是真怕受刺激，打電話找別人老公的時候怎麼沒怕？周明川，你要是不想開門，我就在走廊說。這裡住戶不少，等電梯的人也不少，你們看著辦。」
周嘉宜慌忙追過去，周明川已經打開了門。
孟舒站在門檻外，視線越過周明川，落到周嘉宜身後的櫃子上擺成一排的嬰兒用品。她抿緊唇，邁了進來。
「進去談，還是在這裡談？」她問。
周明川側身讓開：「進來。」
「哥！」
周明川關上門，語氣壓得很低，「你說能解釋，我也聽聽你準備怎麼解釋。」
孟舒坐到餐桌旁，她開啟黑色公文袋，將備用手機。帳單和律師函鋪滿半張桌子。
周嘉宜挪到周明川身側，雙臂護在腹前：「孟舒，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程彥以前總跟我說，你們結婚早就只剩利益，我才信了他的鬼話。後來我懷了哥的孩子，也跟他講清楚了。你不去問騙你的人，跑來堵一個孕婦的門，不覺得太難看了嗎？」
「你跟他講清楚的原話，是醫院別來，房子照辦？」孟舒笑了一聲，「你還挺會分工。他負責給錢，周明川負責當孩子的爸，兩邊誰都不耽誤。」
「我知道自己做錯過，可我已經回頭了。」周嘉宜靠得離周明川更近，聲音軟下來，「哥，程彥騙我的話，我本來不想再拿出來噁心你。他說自己的婚姻不幸福，我那時候太傻，後來才看清他。我現在只想好好生下孩子，他們卻非要把那些髒事翻到家裡。」
周明川垂眼看她：「既然看清了，為什麼還讓他買房？」
周嘉宜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紅了眼：「我只是想拿回他欠我的補償。連你也覺得我該白白被他騙嗎？」
「難看的不是我。」孟舒翻出一張轉帳記錄，「前年六月二十七日，你們在酒店花了一萬八。兩個月後，他又給你買了兩萬三的首飾。去年他學聰明了，所有轉帳都備註成『嘉宜專案』，加起來一百多萬。上個月，他從我們夫妻共同帳戶拿出三十萬，交了城南那套公寓的定金。你告訴我，什麼專案要在酒店裡做，還得趕在孩子出生以前把房子過戶給你？」
她點亮備用手機，點開備註為「嘉宜專案」的對話。最上面幾條都是程彥發的。
【房子朝南的那套採光好，你懷孕以後怕冷，別選臨街那間。】
【醫院那邊真不用我安排人？我不露面，只讓助理過去就行。】
【缺什麼直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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