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蒙面女子反而冷靜了下來,李俊生見她沒有吭聲,想起先前不知怎麼回事就被她打到,小心兒跳動起來,但他硬是沒有後退半步,咬著嘴唇,瞪著對方。
片刻之後,蒙面女子問道:“你只見過你義父一面,就這麼聽他的話?”
李俊生道:“我爹說義父是大本事的人,我也要做個有個大本事的人,所以,我要聽義父的話。”
蒙面女子怔了一怔,道:“我也是有大本事的人,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李俊生道:“你動不動就讓人向你下跪,而我義父卻要我不能隨便向人下跪,你不配讓我聽你的話。”
蒙面女子聽了,發出怪異的笑聲,道:“我不配?我不配?都給本谷主起來!”
李自清夫婦和方家兄弟聽後,如釋負重,站了起來。
蒙面女子掃了一眼溫大娘,道:“你的心思本谷主看得一清二楚,你讓你的兒子拜在明兒膝下,就是想有一天讓他脫離本谷,你的這個辦法實在太高明瞭。”
溫大娘顫聲道:“弟子不敢。”
李自清道:“這都是弟子想出來的法子,谷主要責罰就責罰我一個人,不關二老和賢內的事。”
方家兄弟道:“我等身為谷中護法,犯下谷中戒條,自當受罰,李家三口沒有鑄成大錯,還望谷主看在李家千年來看守本谷的份上,不要責罰他們。”
蒙面女子冷聲道:“本谷主什麼時候說過要責罰你們?”
四人呆了一呆,蒙面女子突然長嘆一聲,道:“你們的心思,我何嘗不懂?仙人谷千年來的規矩一改再改,到現在也即將沒有留存下來的道理,但是,我身為谷主,又怎能改變祖上的遺訓?”想了一想,道:“這事我會考慮考慮,總之,本谷主不會責罰你們就是了。”
四人忙躬身道:“謝谷主恩典。”
蒙面女子道:“明兒現在十分傷心,李自清,溫大娘,你們夫婦快帶這孩子去看望明兒,或許能解開他心中的憂愁。”
李自清和溫大娘大喜,應了一聲,拉著李俊生去了。
方劍明沒頭沒腦的在黑夜中往前狂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奔向何處,他一招將六位護法擊成重傷,說明他的武功已經有所大成,他本該高興才是,但他沒有高興,只要一想起剛才的事,他就會有一種揪心的疼痛。
耳邊忽然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淡淡的月光下,一條小河橫在前面,他跑到古橋上時,無力再跑,也不想再跑,坐在了古橋中間,呆呆的看著小河向西流去,波光粼粼的河面有時會泛起一兩條小魚兒,他卻無心欣賞。過了一會,芊芊和燕燕才追到古橋上,默默的立在他身後,她們生怕自己一齣聲就會讓方劍明再次發狂,素不知現在方劍明已開始冷靜了下來。
“義父,義父……”孩子的聲音飄來,充滿了童真。
方劍明猛然一驚,轉頭看去,只見李俊生從遠處跑了上來,滿臉歡快,看到李俊生這等不知憂愁的樣兒,他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心情,是什麼,讓自己的心變得沉重起來?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人的一生不就像這條小河一樣嗎,漲水的時候洶湧,落潮的時候低沉,但它何嘗埋怨過什麼?它還不是一直歡快的流淌著?
一瞬間,他突然有一種領悟,對於“大睡神功”的領悟,一段語句湧入心頭,是:眾人哭,我獨樂;眾人悲,我獨喜;眾人鬧,我獨靜;眾人醒,我獨睡。睡自天成,何言是非。我本睡仙,奈何以死罵之?刀斧臨身,睡之安然。
李俊生正往古橋上跑來,突然看見義父離地升起,盤空旋轉,驚訝得目瞪口呆,芊芊和燕燕則是嚇了一大跳,隨後,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兩人身邊湧現,兩人只覺昏昏欲睡,渾身乏力,但心中又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恨不得就這麼一直下去。李自清和溫大娘遠遠的看著,竟忘了走路。
一聲奇異的嘯聲從方劍明口中發出,只見他翻身斜落,將李俊生抱起,憑空轉身,衝到河面,往上流飛速的掠去。
李自清和溫大娘大驚,趕緊沿著河岸追了上去,方劍明一口氣凌空渡了數十丈,腳尖輕輕一點河面,輕盈的轉身,抱著李俊生往下游風馳電掣一般掠去,李自清夫婦只覺眼前一花,轉身後望,正好見到方劍明抱著李俊生從古橋底下鑽過,轉眼去了十數丈。
李俊生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刺激,激動得拍手歡叫道:“好啊,好啊。”
溫大娘還要去追,李自清拉住她,笑道:“別追了,難得他們這般高興,就讓他們瘋吧。”
方劍明“瘋”了一會之後,才抱著李俊生落在古橋上,道:“俊兒,你怎麼來了?”
李俊生笑嘻嘻的道:“我和爹孃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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